方尋仿若無人般的走上前來,一把將俞姓男子身上的外袍扒開,露出了一副滿是黑氣流轉的乾癟胸膛。
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幾眼,一字一句的緩緩開口。
「方某是說單憑丹藥無濟於事,若有我親自幫忙煉化藥力,還是有兩三成把握能夠救回來!」
說著,還將劍眉男子趕了出去。
「你去守好門口,這次救治需要一段時間,沒有我出手,你的俞師兄今晚都過不去!」
劍眉男子被方尋這般指派,很不情願,但看到床榻上的俞師兄投來的目光示意,還是被李岳山給拉了出去。
兩人快步離開了石屋,將空間留給了方尋和俞姓男子二人。
方尋神色如常,抬起手來反手一拋,打出一道靈光,將石門的禁制隨之打開,將這裡內外都隔絕了開來。
俞姓男子卻並未有什麼舉動,重重喘息了兩下,再次提了一口氣,咽了咽口水,朝方尋解釋了一句。
「方道友...周師弟自幼是由我撫養長大,親自傳授的劍訣功法,與俞某感情頗深,有什麼舉止不當之處,我替他向你賠罪。」
方尋神色淡然,神識探出,不斷掃視對方身軀內外,隨口回道。
「俞道友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有心思想這些煩心之事,放心,這些事我並未放在心上。」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肅然了幾分。
「接下來的救治過程可能會有些痛楚,我也只有小半把握能讓你醫治過來,所以你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俞鐵生苦笑,很是豁達。
「無妨,方道友儘管出手就是,區區痛楚我能忍得住,我俞鐵生這條命能夠死在抵禦魔道賊子的路上,也算是不辱師門、不辱此身了!」
話音剛落,「砰!」方尋抬手一掌狠狠拍下,一個金色大手印拍在了俞鐵生的胸膛。
一抹金光湧出,瞬間將其全身衣衫都震了個粉碎。
俞鐵生隨之悶哼,嘴角流出大口黑血,接著身軀上的氣息再次弱上了三分,眼看著只剩一口氣。
方尋眼疾手快的將一枚生肌丸塞到了對方口中,輕輕一引,瞬間落在了腹中。
抬手五指泛起金光,手指連連在其身軀上彈動,牽引其中濃濃生機,朝著四肢百骸而去。
一時間,原本俞鐵生滿是黑氣繚繞的身軀內,多了一股綠光浮現。
兩股力量同時被激活,仿佛戰場上廝殺的兵馬,以他的肉身為戰場,相互吞噬,相互蠶食。
只是這每一步,都會承受陰氣蠶食身軀的劇痛,仿佛被無數隻螞蟻撕咬一般。
「忍住了,下面方某要用神識將你五臟六腑的陰氣先逼出來,否則再多的療傷丹藥服用下去,也根本無用!」
俞鐵生吃痛,身軀微微顫抖,手臂上青筋暴起,捏緊拳頭,拼命咬牙,口中傳出「咯吱」「咯吱」的怪聲。
肉體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無法開口言語,點頭應下,默默放開了身軀各處關竅,好讓方尋施展手段。
方尋隨即抬手,一片金色霞光飛出,在俞鐵生的身軀上施展了一個漂浮術,令其懸浮在了空中
接著眉心金光一閃,瞬間落在了對方身軀上,宛如無數根金針射出。
精準無比的刺入了俞鐵生身軀,先是封住一些經脈,只留下一條可供通行之路,從而方便牽引陰氣。
這一下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只見俞鐵生身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長長金針,全都是方尋的神識所化。
做完了這些準備,方尋屈指一彈,一道紅芒射出,徑直落入了俞鐵生口中。
正是那枚專門用來驅除陰氣的火羽丹。
與此同時,一股紅芒自俞鐵生腹中而起,流轉經脈,呼嘯間,逆流而上的狂奔到了心臟肺腑之中。
紅光和綠光同時耀眼奪目,黑芒縱然大盛,也被強行壓制下來。
方尋則是按照原計劃,將濃濃陰氣沿著金針封鎖留出的路線一點點驅逐出來。
一縷縷黑氣從俞鐵生肌膚各處毛孔溢出,如黑蛇般扭動身軀,仿佛擁有靈性一般,還想要重新鑽回對方體內。
方尋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如此一幕,可眼下自己神識大半都用在了俞鐵生身上,一時間也根本沒有什麼好辦法。
沉吟了少許,他眸光一閃,接著毫不遲疑的朝腰間一個口袋拍去。
「去!」一股黑色洪流從袋口飛出,密集的振翅聲在房間內迴蕩。
「嗡嗡~」緊接著一群背生綠色紋路的黑色飛蟻一擁而上,趴在了俞鐵生周圍,與那些陰氣所化的黑蛇廝殺。
每當有陰氣從其身上飄出,迅速撲了上去,張口將其吞噬入體。
如此一來,兩兩配合之下,俞鐵生身軀上浮現出的黑氣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此時,屋外。
劍眉男子和李岳山都守在門口,來回踱步,前者滿臉的焦急之色,一副擔憂至極的樣子。
後者也有些憂愁,一則是捨不得俞鐵生這個築基中期劍修的助力。
對方的實力他可是親眼見證過,論起鬥法攻伐之術,劍修堪稱第一!
二來一位築基中期修士,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也是擔心對方死在礦場,引起金陽宗的不滿。
更不要說萬一在由此影響了金陽宗、青丹門、萬法門的關係,如此一來,他這個主事之人難辭其咎。
縱然此時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眼下也只能耐心等待。
...一晃眼,一日一夜的時間過去。
石屋內。
俞鐵生躺在床榻上,此時身上已然重新穿上了一套青袍,他緩緩睜開了雙目。
「俞道友,你醒了!」
方尋此刻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滿臉的疲憊之色,閉目調息,恢復自己消耗的神識。
感應到對方醒來,他長身而起,朝對方解釋了一句。
「你體內的陰氣已經拔出了九成以上,剩餘的所剩不多,只要再服下一枚火羽丹,慢慢煉化,不出三日便會完全褪去。」
「只是那些陰氣入體之後,吞噬了你不少修為,體內靈力幾乎折損了八九成,事後需要調養一陣子,才能將修為恢復過來。」
俞鐵生聞言,也感受了一番身軀,那股折磨身體許久的痛苦,眼下竟然已經消退了大半。
體表原本泛著的濃鬱黑氣,也只剩下了些許分毫殘留在身軀各處。
他手一撐,自己直接坐了起來,雖然還有些吃力,但跟之前的虛弱模樣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破不立!區區修為能算得了什麼,只要能保下一條命,來日俞某定能更上一層樓!」
「沒想到方道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手段,俞某一垂死之人,也能被救了一條命回來,真是令我佩服!」
「請受俞某一拜!」俞鐵生站起身,朝著方尋躬身,正要行上一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