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信掏出身份玉牌,開啟大陣禁制,一掠而入。
抬頭看去,只見山門兩側的山峰上,往常空無一人的哨所中,此刻居然站了好幾名手持長戈的修士。
他微微一愣,沒太在意。
穿過高大巍峨的牌坊,但見數座峰頭拔地而起,地面上布滿靈田,屋舍儼然,隱約還能看到一些未熄的燈火。
「等見了李青池後,就去紅葉村看看,又是大半年不見,也不知道小妹怎麼樣了?肯定又長高了不少。」
張信將目光投向一片長滿楓樹的丘陵,不由得嘴角一扯。
父母這五年裡,給他添了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
妹妹名叫張玄靜。
小傢伙乖巧可愛,活潑好動,已經成了全家人的心頭寶。
弟弟張玄龍,略。
「可惜這次李青池傳訊,來得突然,還沒來及買小妹最愛吃的糖葫蘆。小傢伙肯定要鬧一會……」
剛想到這裡,張信忽地一凝,只見太岳峰山腳的楓葉村中央,有一道光束直上半空,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護罩。
「陣法?上次來明明沒有的。這是……」
張信心中忽然一動,扭頭朝後看去。
他注意到,除了石楚葉這支隊伍,另一個方向也有幾道遁光激射而入,然後朝著天劍門的方向飛去。
不僅如此,通過敞開的門扉,能看到後方還有遁光在飛來。
此外——
雲霧五宗各峰之間,巡邏隊伍的數量增加了三倍不止,時不時能看到三五成群的遁光,飛射而過。
天霧元光陣各個陣法節點,靈光也比往日更亮。
這一切都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了。
張信心思變得沉重,他心念一動,幾隻隱息蟲自他腳下飛出,沒入雲霧,朝著楓葉村飛去……
很快,張信落在了太岳觀大門外,直入太岳殿。
剛走進大殿中,張信目光忽地一凝。
殿中赫然站了二三十名內外門弟子。
大殿最前面有四人。
分別是大師兄張福生、五師兄沈崖。
一名張信從未見過的紅衣女子,桃面含煞,顧盼間凌厲逼人。她與張福生並肩而立,應該就是張信從未見過的那位神秘四師姐柳如意了。
另一名皮囊極佳的藍衣青年,滿臉滄桑,渾身透著濃濃的陰冷之氣,應該是六師兄宋懷仁。
外門弟子隊伍中,張信只認識不到一半。
感知這些人的氣息,全都是鍊氣六層以上高手。
他這個「鍊氣三層」站在隊伍中,顯得極其惹眼。
「大師兄,師尊突然讓咱們回觀,難道是因為落魂山的事?」
身後,石楚葉和秦元聯袂走進大殿,石楚葉走上前去,熟稔地跟張福生攀談。
張福生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滿臉凝重,微微搖頭。
沈崖沉聲說:「等師父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是,五師兄。」
石楚葉乖巧地應了一聲,退回到外門弟子中間。站在了最前面。
沒過多久,腳步聲傳來,一名黑髮黑須的中年道人,踩著四方步,從後堂走來。
他面如冠玉,眉宇間神完氣足,整個人看上去仙風鶴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正是一下子年輕了三四十歲的李青池。
所有弟子同時向李青池躬身一拜。
「拜見師父!」
「拜見師尊!」
李青池一拂大袖,凜然道:
「長話短說。今日傍晚,鬼仙教已經對我太岳宗不宣而戰!
他們兵分三路,分別偷襲了落霞隘、白岩城和青砂谷三處駐地。
其中,落霞隘已經陷落,目前情況不明,白岩城、青砂谷均有大量人員傷亡。
經五派高層共同商議,開啟宗門大陣,同時立刻調派人手馳援所有駐地。」
聞聽此言,張信渾身驟然緊繃。
他雖然早有預感,但此刻得知這個消息,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大罵。
太突然了!
原本以為自己還有一些發育時間,可沒想到鬼仙教會攜落魂山大勝之勢,悍然發起偷襲。
李青池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你們這些人,修為最低都有鍊氣六層,是我太岳觀骨幹棟樑。
此次,為師有重要任務要交給你們去辦,完成得最好之人,貧道將會將他收為關門弟子,傳授他《天蓬經》。」
李青池神色肅穆,說出這番話時,目光在張信和石楚葉身上略作停留。
所有弟子的呼吸,倏然變得急促起來。
石楚葉渾身一顫,不自禁地看向張信,有些不敢置信。
張信,鍊氣六層!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看著不遠處那道肅然而立的身影,石楚葉只覺得荒謬。
一個婦人科大夫,養了好幾年豬的小子,居然跟他一樣是鍊氣六層。
想到這裡,石楚葉收回目光,霍然往前踏出一步:
「師父!哪裡的任務最危險,我就去哪裡,我一定要成為師父的關門弟子!」
「小石頭,你跟信兒都是為師看重的劍道種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為師也很難抉擇啊。」
李青池輕嘆一聲:「若非事出突然,絕不會讓你們身處險境。」
此言一出,殿內眾弟子看張信和石楚葉的目光,變得充滿敵意。
緊接著,便聽一位師兄朗聲道:
「兩位師弟天資卓絕,不到二十便有此等修為,在下是萬萬不如的,不敢奢望成為師尊親傳。不過,若能與葉哥兒分到一組執行任務,我願為其馬首是瞻。」
「石師弟氣運驚人,劍道修為更是驚世駭俗,成為師尊關門弟子是實力,也是眾望所歸。」
「葉師兄去年救我性命,還贈我高階法器,除了他,誰想當我八師兄,我都不答應。」
「葉哥兒人品貴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任務還沒開始,眾弟子就已經替李青池選好了關門弟子。
這些人一部分不想捲入同門爭鬥,剩下的都是真情實意。
張信早就聽說,石楚葉鍊氣四層後經常跟同門一起出任務。
沒想到,短短几年,他就博得了這麼多同門的認可。
自己有金手指。
石楚葉也有,他的金手指就是運氣!
張信看向李青池,這老東西,此時故意提起關門弟子,分明是在拱火,他有意逼我跟石楚葉決裂。
張信一抱拳,開口道:「師父,弟子寸功未立,無意與石師兄……」
「都住口!」
李青池忽然冷喝一聲:「本座收誰當關門弟子,自有決斷,豈容爾等說三道四。」
師尊動怒,眾弟子立刻靜若寒蟬。
李青池目光猶如刀子,狠狠刮過眾人。
緊接著取出了十二枚玉簡,揮手間,玉簡分別落入一名弟子手中。
「拿到玉簡的弟子,立刻出發,率領上面的人手,前往玉簡標記處執行任務,不得有誤。」李青池聲音冰冷。
「是,謹遵師命!」
眾弟子拿著玉簡,迅速退出了太岳殿。
緊接著,觀外便有破空之聲傳來。
殿內很快便只剩下寥寥數人。
張信、石楚葉、柳如意、沈崖……還有幾名張信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年輕修士。
「你們另有特殊任務,逐一進來,為師要對你們面授機宜。」
說罷,李青池轉身走進了後堂。
眾弟子陸續入內。
輪到石楚葉時,這個在李青池開口後,就一直眼帘低垂沉默不語的青年,扭頭看向張信,目光透著敵意:
「張師弟,鍊氣六層,你還真是會藏啊,是想偷偷突破鍊氣後期,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吧。」
「石師兄,犯不著這麼大的敵意吧。」
張信平靜地與其對視。
這一刻,他的修為不再掩飾,顯露而出。
鍊氣六層,巔峰!
石楚葉冷哼一聲,那神情聲調,與發怒時的李青池一模一樣。
「是不是敵人,由你決定。」
石楚葉似有深意地說了一句,轉身邁步進了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