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長滿矮樹,落葉下幾乎看不出道路。
景山走出一段距離,在一片發黃捲曲的草葉前停下,他撥開落葉,一股熱氣從石縫中湧出。
景烈將靈氣探入縫隙,「裡面是空的。」
兩人用帶來的鐵釺撬開幾塊松磚,挖出一個僅容一人爬入的窄洞。
洞壁布滿菸灰,果然是一條廢棄多年的火道。
景烈先行,景山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磚道爬出十餘丈,前方逐漸寬敞,空氣也越發灼熱。
正走著,幾隻火蠍從暗處爬出,最大的已有半尺長。
景烈抽出短刀,靈氣貫入刀身,一刀斬向最前面的火蠍。
刀鋒劈開甲殼連接處,另外幾隻已從左右逼近。
景山用鐵釺撬落一塊鬆動窯磚,正好砸在左側火蠍身上。
景烈踩住另一隻蠍尾,短刀從腹下刺入,隨後回身補上一刀。
幾隻火蠍很快沒了動靜。
景烈取下蠍尾,又挑了幾塊完整甲殼,繼續向前。
火道盡頭連著一間坍塌大半地方的石室,幾隻破損陶罐底部刻著陌生紋路。
景山看不懂,卻能看出這些器物燒製得極好。
兩人快速搜索,景烈在石室中央又找到一隻銅盤。
「能引動火氣。」
銅盤背後的紋路與爐膽上的靈紋有些相似,卻複雜了許多。
兩人暫時看不出用途,只能先收起來。
坍塌木架下面還壓著幾塊拳頭大小的赤紋石,顏色遠比外面找到的純淨。
石室深處還有一道封死的石門,兩側都用黑紅窯磚砌過。
景烈嘗試推動,石門紋絲不動,靈氣探入後也沒有回應。
「先走吧。」景山說道,「把地方記下來。」
鶴鳴門隨時可能到,外面的散修也可能發現南側火道。
兩人此番找到了銅盤和赤紋石,繼續留下風險太大。
剛走回火道中段,外面便傳來數道鐘聲。
「鶴鳴門查驗,赤石溝內之人即刻退出!」
火道入口的磚被人從外面撥開,來人看見景烈先是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原來是你。」
景烈也認出了對方,上次到青石澗壓價收藥的鶴鳴門弟子。
「裡面有幾個人?」
「兩個。」
「出來。」
景烈回頭看向景山。
銅盤和赤紋石都放在布袋裡,若這樣出去鶴鳴門的人只要打開袋子,便會知道兩人在石室里得到了什麼。
景山從腳邊撿起幾塊較大的陶片,將銅盤夾在中間,合起來後看著只像一件燒壞的陶器。
「還不出來,等著我們進去請你?」
景烈握了握刀柄,最後還是將短刀收回鞘中。
入口外站著五名鶴鳴門修士,為首之人年過四十,修為達到鍊氣五層。
「青石澗的看田人膽子倒不小。」年輕修士說道,「門中剛傳令查驗赤石溝,你便藏到地下去了。」
「我們進來時還沒有鶴鳴門的命令。」景烈說道。
「什麼時候進去的不重要。」為首執事抬手打斷,「赤石溝妖物傷人,門中需要查清地下情況,找到什麼了?」
景烈將布袋解下遞了過去。
執事查看過後留下近半赤紋石,其餘才扔還給景烈。
「門中派人鎮守赤石溝,溝內所得都要登記。你們先進去,剩下這些可以帶走。」
呂全看向景山,「你這背的什麼?」
「裡面撿的陶片。」
「破陶片也值得往外背?」
「我是燒陶的,想看看泥和火色。」
陶片太髒,呂全只是隨便看了看。
「赤石溝暫由鶴鳴門看管,未經允許不得再進。」
溝中其他散修也被聚到一處,有人交出赤紋石,有人不滿,卻無人敢當面抗命。
最早趕到的一支散修隊伍仗著修為較高,與鶴鳴門爭辯了幾句,最後還是留下部分所得,才能帶著其餘東西離開。
兩人走出赤石溝,直到身後的鐘聲聽不見了,景烈才放慢腳步,「石室是我們找到的。」
「如今歸鶴鳴門了。」景山說道。
「他們什麼都沒做,便拿走近半赤紋石。」
「人多,修為也高,還說著一堆仗義的話。」
景烈想起褚老頭問過的那句話。
眼前的幾個人或許打得過,可他們身後還有整個鶴鳴門。
「就這樣算了?」景山問道。
「先記著。」景烈搓了下臉,「總有機會的。」
兩人沒敢多耽擱,一路快步回到青石澗。
褚老頭查看了火蠍尾針,確認毒囊完整便收起來放進藥櫃,隨後才將銅盤拿到窗邊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從石室里找到的?」
「壓在碎石下面。」景烈說道,「取出來時周圍熱氣被它牽動了一下。」
褚老頭將銅盤放到藥爐旁,爐中火焰朝它偏去,盤面幾道模糊紋路也亮起紅光。
「下品法器聚火盤,只是可惜壞了幾處靈紋,聚火範圍只剩三尺左右。」
「燒窯能不能用?」景山問道。
「這東西連半個窯口都照顧不到。」褚老頭將銅盤扔回桌上,「不過用來試泥或燒小件倒是夠了。」
晏家製作修士用的藥爐時,仍需要景烈感應火候,如果聚火盤可以將火氣聚在一定範圍內,許多原本只能憑經驗嘗試的東西,便能在小爐里摸索。
「能修嗎?」景山問道。
「找個懂靈紋的煉器師,花上幾塊靈石或許能修。」
「修一件壞的下品法器要花這麼多?」景烈問道。
「嫌貴便賣掉,即便壞了也有人願意出兩三塊靈石。」
「先帶回去。」景山說道。
「欠著窯錢,家裡又要辦婚事,撿到一件破法器還捨不得賣。」褚老頭哼了一聲。
「銀錢可以掙,法器未必還能遇到。」
「隨你。」
當晚,兩兄弟躲在屋子裡商量起成禾的事情。
按照褚老頭所說,讓孩子去鶴鳴門能修得更遠,可兩人又擔心成禾被針對。
好在景烈手中的功法能支撐成禾修上一段時間,是否進入鶴鳴門也就不必急著作出決定。
得到褚老頭許可後,景烈回家住了數日,將《引泉訣》第一層的行氣方法教給成禾。
幾日後的一場夜雨中,成禾在腹中感受到了一縷微弱涼意,還會隨著呼吸流動。
成禾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敲景烈的門,「二叔,我感覺到了。」
景烈將手按在他肩上,以自身靈氣探入。
「是靈氣。」
屋內的景山和景和也走了出來。
景烈看著幾人,笑著說道,「晏家有第二個能修行的人了。」
第二日,景和將《燼錄》翻到新起的一頁,在成禾名字後面添了一行字。
水、土、木三靈根,水為主。
修《引泉訣》。
已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