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長老,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羅韶紅聽著韓銘嘴裡蹦出一個又一個真血武師的死訊,心裡涼涼的,頭上危危的。
咽了口唾沫,她強顏歡笑道:「范家主莫取笑奴家,在您面前我哪敢稱長老啊!」
眼下月黑風高夜,孤男二女中,她必須低頭,不然生怕范家父女一個衝動,就把她做了。
畢竟范家大好局面,她若看不清局勢拎不清腦袋,很容易腦袋搬家。
羅韶紅主動道:「既然范家主無恙,又大發神威清剿強敵,若瑤之前與我說的事,自然就不作數了。」
「我又無立尺寸之功,哪裡能領范家一半產業?」
其實她原本的打算,是跟著范若瑤來此地打個過場,親眼見范欽死了也就心安了。
以她素心山的背景,問何曾輝等人要一半范家產業,不過分吧?
如果何曾輝幾人覺得過分,那可以和她背後素心山的幾位真意武師說。
可眼下韓銘戰力驚人,疑似與慶府城的真意武師易宗炎關係莫逆,不是可以輕易拿捏的軟骨頭。
更關鍵的是,眼下范欽無事,范家好端端的,范若瑤又是她素心山的弟子,她如何能憑空奪人一半產業?
問何曾輝幾人要產業,那是理直氣壯替門下弟子張目,可謂渾身散發正道的光,正的不能再正。
問全須全尾相安無事的范欽要一半家產,那就是逼著他動手了。
羅韶紅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唇,目光真摯看著韓銘,問:「范家主,你餓不餓,我煮麵條給你吃哦?」
韓銘怔怔看著羅韶紅,忽然展顏一笑:「可以,若羅長老手藝不錯,自然是可以吃的。」
羅韶紅當即從馬匹上取下隨身攜帶的麵條與廚具,開始現場做宵夜。
「爹,你真沒事嗎?」
見韓銘震懾住了自家長老,范若瑤小手上下摸了摸韓銘的身體,很擔心韓銘強撐著,其實受了很重的暗傷命不久矣,只是為了自己,竭力忍耐鋪路罷了。
等路一鋪完,就得撒手人寰。
「沒事,唔~別摸了。」韓銘轉過身子,避開范若瑤溫溫涼涼香香軟軟的小手。
畢竟他眼下是范欽,是范若瑤的父親,做人不可以太禽獸。
范若瑤有點奇怪,但想想自己很大了,又幾年沒和父親見面,父女間有點生疏很正常。
「爹,你真沒事啊,怎麼一直彎著腰啊,是肚子難受嗎?」
「不是,你先聽我講。」韓銘盤膝坐下,如此就不用彎腰了,他認真道:「其實曲覃之也死了,你爹我近年來有所悟,於武道頗有勇猛精進的意味,故未來不可限量,或許能突破真意武師,乃至宗師!」
聽到韓銘如此說話,范若瑤目露擔憂,試圖伸手摸一摸韓銘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畢竟自家爹爹都年過五旬了,說什麼勇猛精進,未來不可限量的胡話啊?
老夫聊發少年狂嗎?
范若瑤覺得自家爹爹很可能是在甄姨娘、熹娘子那等女人身上待久了,待出自信了。
「別摸。」
韓銘攔下范若瑤的小手,見到還想摸,便暫時抓著不松,繼續道:「所以你接手奔雷武館時,一定要把武館中的武道秘籍給搜集全了,蒼林縣那邊也一樣!」
「如果何家人或血鋒幫餘孽藏著秘籍不肯交,殺無赦!」
韓銘眼中凶光一閃而逝,范若瑤認真道:「一定!」
既然自家爹爹覺得他行,那就行吧。
畢竟以一敵三,擊殺三位同境武師,確實值得自傲。
范若瑤都覺得自己爹爹有點猛,猛得她都快不認識了。
可那種愛女之心她能感受到,靠著韓銘身邊,她感到滿滿安全感。
韓銘又道:「既然你回來了,往後范家就交給你打理,另外你這位師叔到底真血武師境,可以給些好處拉攏。」
范若瑤聽得一怔:「爹,你真要去了?」
「去你個鬼,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於武道有些領悟,打算接下來專心武學不問世事,若無生死攸關的大事,你自行決斷即可!」
范若瑤看著韓銘,感到肩膀沉甸甸的,往後桐竹縣這一城十三鎮就要在她的肩上擔著了嗎?
不,算上蒼林縣的話,那就是兩城數十鎮!
「爹,我怕我不行······」
「沒事,有爹在後面扶著。」
韓銘說完這話覺得有點怪,恰好此時羅韶紅煮好麵條了,宛若廚娘般端著面碗遞給韓銘。
「范家主,當心燙。」
羅韶紅很貼心,將筷子也送到韓銘手中。
「謝謝。」
「不客氣的。」羅韶紅開心看著韓銘吃麵條,卻見韓銘拿著筷子在面碗中攪啊攪,攪啊攪,卻始終沒吃。
羅韶紅當即道:「要不,我先吃一口?」
韓銘欣然同意,將捲起的麵條一大坨塞進羅韶紅口中。
看著腮幫子鼓鼓的羅韶紅,韓銘覺得羅韶紅真乃可造之材!
「羅長老。」
「唔唔~」羅韶紅表示自己在,只是正費力吞咽中。
「羅長老,我打算請你輔助若瑤,一起將奔雷武館、何家等產業接收,至於結束後,其中一半歸屬於你,如何?」
羅韶紅聽得目瞪口呆,嘴角流下一根麵條。
而正吃麵的范若瑤則手一抖,一根筷子掉了。
「不是,太多了吧!」范若瑤悄悄詢問韓銘。
韓銘不為所動,微笑看著羅韶紅。
羅韶紅擦擦嘴,忙道:「真的太多了,我不行的,哪裡吃得消啊!」
「嗯?」羅韶紅覺得韓銘這話說得怪怪的,但迫於韓銘偉力,只能勉強應答道:「幫扶照顧若瑤自是沒問題,我乃是她的師叔,同門之人理當守義相助,只是一半真的太多了,三成吧,我覺得三成最多了!」
韓銘欣然一笑,用力握了握羅韶紅的手表示肯定。
肥肥潤潤的羅韶紅差點被這一握掐出水來。
只覺得范若瑤真有個好爹。
以前只聽說范若瑤有個真血武師的財主爹。
現在才知道,她爹不僅武藝高超,而且還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花朵兒見了臉紅,花莖兒見了昂揚,花芯兒見了溫潤。
她都想有這麼個爹了。
深夜。
「爹爹,快,莫讓吳光這叛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