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
韓銘吩咐范若瑤進樓,聽她細細闡述近來的外界變化。
「爹,那個叫黑面鬼的山賊當真可惡,仗著自家大頭目突破真意武師了,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派了人圍了桐竹縣,然後大搖大擺進城,一張口就是要我們給他三萬擔糧食,三萬兩白銀,還有三千個女人!」
「甚至賊眉鼠眼的,打我的主意!」
范若瑤氣壞了,韓銘卻覺得奇怪:「進城了?」
「啊,談判不得進城嘛?」
韓銘皺眉道:「為何要談判,區區一個真意武師罷了,有什麼可仗勢欺人的?」
「把桐竹縣守好,靜等他們敗亡便是。」
范若瑤轉了轉眼珠,道:「是縣令他們的命令,想和七星寨的人談談,也免得他們騷擾城外的百姓,畢竟不是所有百姓都能進城避禍的。」
韓銘覺得有理,只是聽范若瑤說的七星寨作風,怕是很難不騷擾鄉鎮百姓。
范若瑤看著韓銘神色,心裡覺得自己老爹真是幾日不見,口氣越發大了,自己也是真意武師,為何瞧不起其他真意武師了。
何況人家年紀還比你小,全力一戰,怕是自家老爹還不是對手。
畢竟一個在家裡養尊處優,每日與女人嬉戲,而一個是真的刀口舔血每日真刀真槍廝殺的。
韓銘道:「將七星寨的人趕出去,另外巡視鄉野,如果遇到七星寨山匪作亂的,殺了。」
范若瑤聽得一呆:「爹,你這是要和七星寨不死不休啊!」
韓銘不在意道:「若七星寨的大頭領來桐竹了,我自會出手。」
沒有【滄瀾玄鎧】之前,韓銘或許會保守一點,但有【滄瀾玄鎧】還有種種法器符籙,韓銘豈會懼了同境一戰?
何況韓銘近來總是悶頭研究,如果有個真意武師來練練手,似乎也不錯?
一念至此,韓銘甚至有主動尋七星寨大頭目的想法了。
「那位七星寨的頭領,如今在哪?」
范若瑤道:「應該在慶城方向,具體位置卻不知。」
韓銘「嗯」了一聲,叮囑范若瑤若有那位大頭目的位置,記得告知他。
范若瑤心裡一顫,趕緊抱住韓銘的手:「爹,冷靜啊!」
韓銘抬了抬手,示意范若瑤鬆開,隨即繼續閱讀手中武道典籍,淡淡道:「放心,我很冷靜。」
范若瑤看著氣度沉穩的老爹,覺得眼前的親爹似乎有些陌生。
正當她恍神,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頭突然有人慌慌張張進來,居然是真血武師境的羅韶紅。
堂堂素心山長老,又是真血武師,因何慌張?
范若瑤看著自家長老,忽然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卻聽羅韶紅道:「范家主,大事不好,那七星寨背後竟有一尊七變妖王!」
韓銘尚未有反應,范若瑤只覺得腦子忽地炸開似的。
「七變妖王?!」
「那可是比肩元罡宗師的存在!」
范若瑤雙腿一軟,捂著心口不斷慶幸:幸好沒聽老爹的,幸好晚了一步,不然殺了七星寨的人,回頭整個范家都得死!
韓銘將手中書冊輕輕敲了敲手心,平靜道:「那妖王從何處來?」
「老巍山!」
「那裡一向有妖魔出沒,雖以前不曾聽說過有妖王,但若說那裡出了一尊妖王,還是十分可信的!」
羅韶紅面有懼色,看著韓銘道:「要不······我們先從了七星寨?」
韓銘冷冷道:「一頭七變妖魔罷了,又不是堪比神見宗師的八變妖王,有何可懼的?」
坐在地上的范若瑤正想爬起來,聽到韓銘這話又坐了回去。
『父親這話,怎如此耳熟?』
『哦,是了,他剛才就是這般說真意武師的······』
『但七變妖王與真意武師是一回事?父親怕是得了失心瘋吧!』
『整日窩在藏書樓中,想著自己突破元罡宗師,他確實成功從真血武師晉升了真意武師,許是這次突破,給了他自信?』
范若瑤不知道說什麼,試圖爬到韓銘身邊抱住大腿哭一哭。
韓銘問道:「那妖王在哪裡?」
羅韶紅道:「不知道,不過有一頭六變大妖來到城外,給那七星寨匪頭黑面鬼撐腰!」
韓銘沉吟,原本想著和真意武師一戰,算是小戰怡情,結果現在聽說七星寨背後居然還有堪比元罡宗師的七變妖王!
『紫光元相功中有言:生死血戰臨機突破,以我如今的手段,能否妥善與那妖王一戰?』
韓銘陷入思考,卻不太想去尋那妖王一戰,凡戰必有風險,自己對那妖王一無所知,貿然去尋只會起到畫蛇添足的作用。
如今在藏書樓苦修,韓銘已有幾分把握,自身心境調整,諸家武學總結,甚至還有煉體功法參考。
「完全沒必要奔著廝殺去突破。」
韓銘定下主意,吩咐道:「將七星寨與六變妖魔驅趕了即可,七星寨與朝廷間的事我們不摻和,守好鄉土安靖即可。」
羅韶紅聞言應是,等了一會卻不見韓銘起身,頓時疑惑道:「范家主,你不出手嗎?」
韓銘一怔:是哦,都忘了六變大妖可比真意武師,若自己不出手,桐竹城內確實無人可驅趕那妖魔。
「走。」
韓銘起身,忽然發現帶起個抱著自己大腿的范若瑤。
「爹,慎重啊!」
范若瑤臉色慘白,苦苦哀求,家主昏聵,她這個未來繼承人卻得腦袋清明,做出準確的判斷。
韓銘拉起范若瑤,寬心道:「放心,我只驅趕,不殺人。」
范若瑤苦澀難言,一旁羅韶紅道:「若瑤,七星寨的大敵是朝廷,我們好歹是本地大族,有你爹真意武師坐鎮,有我素心山出身的真血武師輔助,想來驅趕了七星寨的人,也不會招來殺伐。」
「畢竟我們中立,對他們來講已是收益。」
韓銘將范若瑤交給羅韶紅扶著,自己率先往外走去。
幾個范家護衛在前領路。
七星寨的人就在城外的胡瓜村,大約五里地,很快就能走到。
范若瑤步履越來越沉重。
韓銘見一路無人,也沒有一聲雞鳴,眉頭漸漸皺起。
他回頭看了看范若瑤,范若瑤垂下頭,不敢與韓銘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