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宗師級體魄,區區沸水不足一提,只是薛漢昌不知道,作為尋常一名練氣中期修士,直面沸水還是需要一定勇氣的。
畢竟既然要通過此水提升資質,就不能用法力隔絕。
「嘩、嘩啦!」
韓銘跨入丹鼎中,隨著身體入水,下意識「嘶」了一聲。
「好痛!」
韓銘喊道,薛漢昌道:「痛就對了,堅持住!」
他似乎比韓銘還緊張。
韓銘盤膝坐在丹鼎中,水面摸過脖子,接近下巴位置。
時不時的,韓銘主動將腦袋淹入水中。
「咕咕咕~」
鼎下火勢猛烈,鼎中藥材打著韓銘身體,一股股地水升騰,韓銘隱約感覺體表穴道像被一根根針扎般,他確實感到有些疼了。
「奇怪,這是開始有效果了嗎?」
韓銘不清楚流程,薛漢昌也是第一次,兩人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出現什麼狀況都在意料之中。
「堅持啊!」
外頭薛漢昌還在喊,大約是在火堆旁呆久了,聲音有些嘶啞。
韓銘沒在水中,任憑藥水衝擊,開始修行水元經,試圖吸收藥力感受伐毛洗髓的益處,從而提升自己的資質。
一刻鐘後。
韓銘忽然感覺光線有些暗,他睜開眼,抬頭,見到天色不知為何暗下來了,一朵朵棉絮般的烏雲出現在天際。
「薛師,是要下雨了嗎?」韓銘在鼎中詢問。
外頭沒有回應,韓銘探出腦袋,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
「奇怪。」
他低頭,見到一張人皮就在鼎下鋪著。
那是一張小小的透明的人皮,可韓銘一眼看出,此物是薛漢昌所化。
「?!」
韓銘霍然起身,試圖離開此地,一雙手突然從水下抓住了他的腿。
那是一雙毛茸茸的手,但沒有肌膚血肉,只有白骨,指節分明力大無窮。
韓銘掙扎,居然掙脫不能!
「找死!」
韓銘一把抓住鼎沿,猛然發力。
「轟!」
丹水炸開,浪高數米,而漫天水花中,韓銘臉色難看。
那雙手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腿,並且從身下望去,那雙手憑空從丹鼎長出來的,沒有腦袋沒有軀幹沒有腰腿,卻有一雙眼睛在底部睜開,死死盯住韓銘。
「不好!」
韓銘果斷使用【隧深符】,此物乃一階上品符籙,不僅有護身之能還有守護神魂的功效。
韓銘從林鵲希處購得,卻是用一張少一張了。
丹鼎底部雙眼冒出紅光,韓銘周身靈光一閃,那一階上品符籙形成的護罩一個照面便有了破損。
「到底什麼東西?」
韓銘喚出【滄瀾玄鎧】,身形更是剎那縮小,一米二的童子身出現於鼎中,那雙手握著的小腿忽然小了一大截,瞬間抓空。
韓銘趁此空檔一躍而起。
「鐺!」
丹鼎上空有一層無形屏障,與韓銘體魄發出黃呂大鐘般的撞擊聲。
「鐺鐺鐺!」
韓銘咬著牙憤怒起跳,好似不用腦袋撞破這個鼎就誓不罷休。
「鐺鐺鐺鐺鐺!」
韓銘耳竅流血,那是被反震之力傷的,而按理講,如此大的動靜,外頭有人經過的話,該聽見了。
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天空中烏雲密布,隱約有紫色閃電出沒,韓銘不知為何,心裡產生大恐慌。
他甚至下意識想穿越大梁世界,但忍住了,眼前一切太突兀,他得觀察一二,而且眼下並無致命危險,韓銘和丹鼎屏障死磕。
「莫撞了,莫撞了!」
丹鼎發出隔著層牆般的聲音,韓銘怔了怔,居然是薛漢昌的聲音!
「薛師?」
「莫撞了、莫撞了!」
那聲音只如此重複,韓銘發現自己的血滴落丹鼎,被那底部快速吸收,骨手皮毛獵獵作響,色澤變得光鮮。
「這是要取我的精血?」
韓銘恍然有悟:「所以一切都是假的,無非哄我入牢籠?」
韓銘心情低落,不知道薛漢昌是神智清醒時做了如此決定,還是被丹鼎影響後決定對自己動手。
「給我開!」
韓銘不再留手,左右此地無人問津,他將平生武學逐一展現,並融會貫通,五指成爪,罡氣浮現,化作一條巨龍出現於韓銘體表,那五指便是最鋒銳的龍爪,是力大無窮的龍尾,狠狠將丹鼎屏障撕開。
「轟!」
丹鼎猛地沉入地下,韓銘化光而出,身形有些狼狽,右手有一截骨頭斷了。
但隨著噼啪幾聲,韓銘恢復如初。
他的殺傷力不是非常強,但體魄耐操程度卻是宗師中的上游。
丹鼎陷在土中,大片鮮血滲開來,仿佛如肉體,同樣有五臟六腑與血管經脈。
韓銘一步踏出,將此物握在手中,毫無猶豫的拳拳轟出。
「砰砰砰!」
丹鼎試圖逃離,但被韓銘死死箍住。
許久後,丹鼎化作一個個碎片落在韓銘腳下,韓銘拳頭鮮血淋漓,原本丹鼎沒那麼難打的,但其能無孔不入的吸食韓銘精血,從而強大自身。
韓銘愣是累得半死才將此物破碎。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薛漢昌呢,又到底是死是活?」
韓銘走到那張人皮處,想了想,將自己鮮血往其中滴了兩滴。
沒有反應,反倒被韓銘氣血一激,徹底湮滅了。
「大約是死了吧······」
韓銘看著曾經人皮處,猶豫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香,點燃後插在那裡。
起身環顧四周,韓銘身形恢復如常,隨後將地上的丹鼎碎片收至單獨一個儲物袋,隨即打開門,往街道看去。
空空蕩蕩,此時天色已經很黑了,韓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只在鼎中泡了泡,回頭就變天了。
「薛漢昌應該是從雙魚島沾了髒東西回來,有點類似當初的屠明津······」
韓銘記得同批回來的人中,只有修為最高且歸屬陸家的屠明津出事。
當時陸家行動迅速,將屠明津利落斬殺。
「由此看來,陸家雲磯島藥園的邪祟是限於小範圍,甚至可以說是個別例子,但雙魚島秘境······」
韓銘想起石貴山,想起汪全與李希點,心裡有點慌。
「不會全出事吧?」
他快步來到唐晴房中,只見唐晴還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並未有絲毫異變。
他鬆了口氣,走到唐晴身邊仔仔細細檢查,確定唐晴完好無損,並未有任何邪祟在身。
「此女也是命大,去了雲磯島藥園,又去了雙魚島秘境,卻都安然無恙,如此看來的話,貴山他們應該也有概率無恙。」
韓銘將唐晴被子掖好,轉身來到薛家地窖。
此地藏著許多雜物,韓銘翻了翻,看到角落一個小洞中擺著一尊小鼎,鼎下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