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早其實有點誇張，但確實提前兩日程家傳來消息，讓程梅帶小孩去祖宅，說是給老爺子過壽。」
石貴山盤膝而坐，和韓銘聊起過往。
「我也曾疑惑，不過大變結束後，我程家老祖成了築基修士，一切便也合理了。」
韓銘聽得睜大眼：「程家成築基仙族了？」
石貴山有些羞澀：「是啊，你說這事鬧的，我也沒什麼折騰，莫名就成了築基仙族的乘龍快婿，如今練氣六層修為，在長清湖也算有些牌面。」
韓銘看著石貴山，只覺得對方好運，如果程家早幾十年是築基家族，以石貴山當年條件，肯定無法入贅。
等於自己入學幾年，一晃眼，學院專升本了。
築基仙族的贅婿，那就不是一般的贅婿，和普通練氣家族的再無瓜葛。
韓銘道：「當年大變發生時，你可是在雙魚島上？」
石貴山點頭，心有餘悸：「我被困在秘境中整整三個月，我大舅哥死了，汪全和崔勇也全都死了，唯有我運氣不錯，從一條地下暗河中流入湖水裡，最後潛在湖底慢慢挪到外頭，才發現天地大變，最終苟在一座山洞中，才活到黑潮結束。」
韓銘拍了拍石貴山肩膀，聽到汪全和崔勇的死訊，心裡有些難過。
汪全與韓銘交情頗深，許多年的老同事了，現在一轉眼，人沒了，韓銘問道：「我記得他當年才娶妻，而且他妻子懷孕了吧？」
「是啊，那女子叫袁佳，順利活到大變後，聽說是帶著孩子改嫁了，具體的近況我不知道，如果你有心，我可以幫你打探一二。」
「對了，你這幾年，哪裡過的，可安全否？」
韓銘點頭，含糊道：「我也尋了個山洞，苟了幾年方才出來探尋，最終遇到你，實在幸運。」
石貴山很感慨，道：「我記得你當年跟著一個藥師學習丹藥之道，那藥師死了，他道侶倒還活著，一個人帶著孩子，依舊在陸家做靈農。」
韓銘聽得一呆：「你是說唐晴，她有一個孩子？」
「是啊，你不知道？」
「算算時間，應該是大變前剛懷上的。」
韓銘回憶片刻，當年他給唐晴做檢查時並未發覺唐晴懷有身孕，可能是薛漢昌剛播種，懷了一兩周吧，故韓銘看不出。
他問道：「陸家還在，雲石坊市也還在？」
「還在，但也不算完全在。」
石貴山解釋道：「陸家家主應是死了，但前任家主，就那個帶著外頭女人和野種硬要娶為妻的那位，他的後人從苦寒邊緣之地回歸，不知得了何等機緣築了築基，一躍成為新陸家之主，而趙家和申家，卻全都銷聲匿跡了。」
「如今的雲石坊市，是陸與程共稱王。」
韓銘瞭然，格局大變，份屬應該，他想起有過糾葛的趙師依與申瑩，問起這兩女下落。
石貴山搖頭，不知道。
他有點奇怪韓銘怎麼忽然提起趙師依與申瑩，那兩女當時高高在上，豈是他們這等窮修能夠覬覦的。
韓銘沉思片刻，聽到石貴山問：「你怎麼不問問我，楚青鈴的現況？」
韓銘抬頭，看著石貴山。
石貴山神情變得悲愴，認真道：「五行宗沒了。」
「什麼？」
韓銘有點沒聽明白。
「我是說，五行宗沒了，山門被滅，道統被削，已淪為一片白地。」
「東棋山的那座藥園，也淪為廢地，至於當年在東棋山藥園的五行宗弟子，卻至今沒有下落。」
石貴山提起一個熟人：「你還記得李希點李師弟吧？」
韓銘點頭，還有些恍神。
「他運氣不錯，也活到了大變後，後來與我分別，去東棋山尋王師妹，一去便再沒有音訊傳回，可能也死在某地了吧。」
石貴山唏噓不已：「傳聞當年黑潮之中，有假丹修士出手，且不止一位，方才造就如今北湖異狀。」
他指了指北邊的那三座巨峰，韓銘順著看去，黑霧繚繞，雷霆閃爍黑霧間，可怖森嚴，帶著難以企及的威嚴。
「有傳聞，那些築基修士並未完全死絕，而是困在了三座巨峰中，別看那只是三座山峰，其中天地廣闊無限，不知藏著多少寶藏與危險，卻不是我等能揣測的。」
韓銘點頭，還沒從五行宗被滅的衝擊中完全回神，看什麼說什麼都慢一拍。
「我知道，你喜歡楚青鈴，但她大約是死了，你節哀。」
「我······」
「我知道，以青玲的樣貌才華，當年我們那一批弟子，哪個不喜歡她呢？我也是人到中年才和你說實話，我也喜歡她，她死了，我也很難過。」
「不是，我沒有喜歡她，在我心裡，她從來只是我的妹妹，當然，後來我們的地位差距太大了，我如何做她的兄長呢？」
韓銘轉首看向東棋山的方向，心裡有一瞬間的衝動去東棋山藥園看看，但最後悵然一嘆：看了，又有何用呢？
不如不見。
石貴山跟著嘆氣，人到中年，生離死別成了人生主旋律，但過去這幾年死去的朋友與熟人太多，以致石貴山都有些麻木，花了幾年適應，今天又見到韓銘，老友重逢，心緒複雜，無數回憶湧上心頭，以致失態。
兩人沉默許久，石貴山問道：「你要隨我去程家住嗎？」
韓銘道：「眼下的程家，想必不輸當年趙申威勢？」
「還是有差距的，不過如果你願意，我豁出老臉去，也給你說一門親事，讓你有個依靠！」
四年不見，聊著聊著，石貴山又開始給韓銘催婚。
自覺如今的程家，讓韓銘做贅婿絕對不委屈，甚至好些的程家女子，韓銘還完全不夠格，他的絞盡腦汁充分發動關係，才能給韓銘挑一個滿意的女子。
可謂操碎了心，這一會就已經在頭腦風暴，尋找適合韓銘的良家女子。
韓銘道：「不必，如今我練氣七層修為，中品丹師境界，想來有資格加入程家，做一小小客卿？」
石貴山一驚：「什麼？」
他正在想女人，韓銘卻突然告訴他，他完全可以不靠女人，就加入程家獲得地位。
「練氣後期了？」
「還丹師，一階中品？」
石貴山看著韓銘的眼神充滿陌生，只覺韓銘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