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權欽想讓我鄭家去當這個出頭鳥?」
華南武道會。
一名身穿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子面露不滿,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雙目如電,全身氣息內斂,一身功夫早已練到返璞歸真的地步。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人赫然是鄭家家主,鄭雲峰!
「爹,倘若陸沉那小子真跟伊琳娜小姐關係莫逆,到時候洋人那邊怪罪下來,恐怕連我們鄭家都擔當不起!」
另外一名二十多歲的短髮青年也是眉頭緊皺,感到十分棘手。
別看他們鄭家是百年武道世家,手底下還管著兩百多家武行。
可歸根結底,這省城仍是洋人說了算。
得罪了洋人,強如他們鄭家都是死路一條!
「曹權欽這個王八蛋,故意在禁武令上做文章,手段比他爹還要狠。」
鄭雲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
他們鄭家是足以跟總督曹家、漕幫傅家平起平坐的頂尖勢力。
可只有他這個家主才知道,看似強大鼎盛的鄭家實則早就成了一個空殼子。
「若非老祖壽元將近,他們曹家又怎敢如此咄咄逼人!」
想起家族往昔的輝煌,鄭鵬心裡也越發覺得忿忿不平。
他們鄭家老祖年輕時曾奪過前朝武狀元,是一名真正的丹勁絕頂!
僅憑一己之力,便能蓋壓省城所有武者,實力威震華南武道界。
便是前朝皇帝都要親自下旨祝賀!
那時他們鄭家是何等的風光跟輝煌?
只可惜,歲月不饒人。
連真罡武聖都有老死的那一天,更何況丹勁絕頂呢?
隨著鄭家老祖逐漸年邁,鄭家也日漸衰落,再也不復當年風光。
對此。
他們也只能另尋出路。
「鵬兒你曾在東洋留過幾年學,跟汪特使千金有同窗情誼,他們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鄭雲峰思索片刻,壓低聲音問道。
「爹,曉君前段時間來信,說再過半個月,就會跟隨特使一同前往省城。」
「而且他們還會從東洋帶回最好的設備跟外科醫生,到時只要一到省城,就可以立即幫老祖進行心臟移植手術!」
鄭鵬提及此事,臉上的陰沉散去,多了一絲得意。
誰能想得到。
當初那個對他頗有好感,看上去只是普通富商家庭的女生。
其父親竟會是一位丹勁絕頂,而且還成了東洋特使?
汪特使正值壯年,再活一百年都不成問題。
更別說東瀛帝國國力強盛,有鯨吞四海的雄心,說不定再過幾年都能將英法兩國取而代之。
如果他將汪曉君娶回家,便可以跟一位丹勁絕頂結成親家。
再藉助汪特使的關係,還能跟東瀛帝國那邊搭上線。
最重要的是。
倘若老祖手術成功,不僅能壽元大增,實力也將暴漲不少。
到時候所謂的總督曹家,連個屁都不是!
「鵬兒你做得很好。」
鄭雲峰欣慰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們這麼做,會被所有武者戳脊梁骨。
但所謂的家國情懷跟武道信念,哪有權勢地位跟家族傳承重要?
前朝入關時,也是罵聲一片。
可後來呢?
天下人還不是個個都以金榜題名,加官進爵為榮?
更何況他們鄭家屢遭曹家刁難打壓的時候,怎麼不見有人站出來說句話?
「當務之急,是確保老祖手術成功,在此之前,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曹權欽既然想拿我們當槍使,那他自己也要出點血,就讓顧老去黑風寨走一趟!」
鄭雲峰沉思片刻,便想出了應對之法。
鄭鵬聞言,也是眼睛一亮,高興得直拍手。
「父親此計甚妙,那黑風寨是曹家的髒手套,平時私設關卡收稅,沒少盤剝來往商隊。」
「倘若他們願意合作,那我們就出點力,如果不願意,我們也正好以此為藉口,將曹權欽搪塞過去!」
……
天剛蒙蒙亮。
陸府後院的演武場上,魏河正在給陸沉陪練餵招。
作為形意拳一脈的暗勁巔峰武師,他早已將各路招式練得滾瓜爛熟。
特別在十二形的虎形上面,下了很大的苦功夫。
當年他為了掌握虎形的精髓,曾獨自前往深山老林,近距離觀摩老虎如何撲擊捕獵。
在山中整整待了兩年時間,才終於領會一絲虎形神韻。
一拳打出,勁風呼嘯,聲音宛如猛虎低吼。
而且他的神態氣勢跟每一個動作,都跟猛虎極其神似。
不知情者。
乍一看之下,恐怕還會誤以為魏河是一頭老虎成精!
跟這樣一位頂尖武師對練,陸凡也是受益匪淺,漸漸摸到了一絲虎形的門檻。
「吼!」
陸沉全身肌肉繃緊發力,打出一記虎形劈拳,體內竟傳出一陣悶雷般的聲響!
拳經有言。
功夫練到家之後,勁力會深入每一塊骨骼肌肉。
每次發力,筋膜跟骨骼同時震動鼓盪,傳出的聲音宛如虎豹低吼,雷霆炸響。
而這也是許多武師常常提到的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當然。
陸沉也是從魏河的虎形中受到一絲啟發,學到了如何運勁發力。
距離真正的虎豹雷音還有些差距。
「公子天資過人,竟這麼快就掌握了虎形的發力精髓。」
魏河心生感慨道。
自從加入陸府後,他便再也不用為生計發愁。
一家老少也從骯髒破舊的豬籠寨,搬到了乾淨寬敞的庭院。
而且陸沉對手下也是極其大方。
除了每月薪水外,平時還有各種賞錢。
各種珍貴的滋補大藥,也是敞開了讓他們這些武師用。
經過這段時間靜養,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如果有充足資源,等傷勢痊癒後,說不定還有希望衝擊一下化勁武關!
「化勁武宗可勁力外放,隔空殺人,我若能成就武宗,即便鎮武司來了,也能與其抗衡一二!」
想到這些。
魏河心裡對陸沉越發感激,當即打起十分精神,繼續給對方餵招。
不過練著練著,魏河臉色卻變得有些古怪,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自家公子練的形意拳,似乎有點不對啊!
魏河幼年便拜入形意門下,對形意拳各脈的招式跟打法都了如指掌。
形意拳雖霸道剛猛,可也講究攻防兼備。
但陸沉的形意拳卻只攻不防。
完全是以摧枯拉朽般的極致力量,粉碎敵人防禦。
比魏河印象中任何一種形意拳打法,都要更凶,更狠,更狂!
這不太像形意拳,反倒隱隱有幾分八極拳的影子!
而且縱觀整個武道界。
這種兇狠狂傲的打法,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公子,你這門形意拳是從哪裡學來的?」
魏河暗自琢磨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