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從蘇長河手中接過五副藥材和那枚記載著二品丹方的玉簡,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同時也生起幾分緊迫感來,畢竟後天便是比試了。
而二品丹藥的煉製,比一品耗時更長,流程更繁。
他需要在這兩天之內煉上四次,才能在比試當天將保底次數疊滿。
所以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耽擱。
如此想著,陳軒拱手道,「蘇家主,晚輩想借貴府一間煉丹室,今日便開爐一試。」
蘇長河見他這副模樣,倒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蘇府西側有幾間專門辟出的煉丹室,地火與陣法齊備,陳道友儘管使用。」
「多謝蘇家主。」
陳軒正要告辭,一旁的蘇欣怡忽然開了口:「陳道友,我能去旁觀嗎?」
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寫滿了好奇。雖然躺在榻上,那股子躍躍欲試的勁頭卻半分不減。
方才聽說陳軒要煉二品丹,她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恨不得立刻爬起來跟過去。
陳軒聞言,下意識便想拒絕。
他煉丹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個人。這倒不全是習慣問題,主要是他身上有太多不能讓人瞧見的東西。
系統的保底機制、火種的特殊運轉方式、哪一樣都不方便讓外人盯著看。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蘇長河便先一步攔住了蘇欣怡。
「你這段時間要靜養,別過去湊熱鬧了。」蘇長河語氣嚴肅。
蘇欣怡撇了撇嘴,悶悶不樂地垂下了頭。
蘇長河又轉向陳軒,問道:「陳道友,可要我派一位族中長輩在旁看著?萬一煉丹出了什麼意外,也好及時出手。」
陳軒連忙搖頭:「不必了,晚輩煉丹時習慣獨自一人。況且有外人在場,反倒容易分心。」
蘇長河聽了這話,倒也沒有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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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煉丹師確實不喜歡煉丹時有人在旁圍觀,這再正常不過。
「那好,陳道友請自便。煉丹室里的東西都是現成的,若有需要,隨時喚外面的僕從便是。」
陳軒道了謝,轉身便要走。身後卻又傳來了蘇欣怡的聲音。
「陳道友!」
他回過頭去,見蘇欣怡撐著身子微微坐直了些,看著他認真地道:「如果你真能煉出二品丹藥的話,咱倆日後一定要多多交流。」
陳軒笑了笑,點頭道:「一定。」
說完,他便大步出了屋子,在僕從的引領下朝蘇府西側的煉丹室走去。
蘇家的煉丹室比陳軒預想的要好得多。
每間煉丹室都是獨立的石室,約莫丈許見方,牆壁和地面刻著隔熱與聚靈的陣紋。
室內正中是一口深入地底的引火口,從地脈引出的地火在陣法的調控下穩定地燃燒著,溫度可隨心調節。
陳軒走到引火口前盤膝坐下,將丹爐從乾坤袋中取出。
丹爐通體古銅色,形制規整,爐身光滑,爐蓋嚴密。
一眼望去,與尋常煉丹師所用的丹爐並無二致,若是放在一堆丹爐里,怕是沒人會多看它一眼。
可陳軒看著它,嘴角卻不由得彎了一下。
這口爐子,從青山坊的破木屋一路陪他走到今天。
當初那副黑鍋蓋加破鐵皮補丁的醜陋模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樸素無華的樣子。
它經歷過秘境的血戰,扛住了時空亂流的撞擊,又在無數個日夜裡替他煉出一爐又一爐丹藥。
對他而言,這已經不僅僅是一件系統裝備了。
陳軒將玉簡貼在額前,將二品丹方的內容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每一味藥材的習性,每一步火候的要領都爛熟於心,這才將玉簡放下,取出第一副藥材。
起爐,點火,投藥。
第一味藥材入爐的瞬間,陳軒便感覺到了與一品丹藥截然不同的壓力。
一品丹藥的藥材,火候的容錯率相對寬裕,哪怕差上那麼一兩分,也未必會廢掉整爐丹。
可二品丹藥的藥材,則嚴格許多。
火大了,藥性瞬間揮發。火小了,精華又出不來。
片刻的疏忽,便是不可逆的損傷。
陳軒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爐溫,將第一味藥材炙烤了足足一炷香,才勉強逼出其精華。
可還沒來得及將逼出來的藥液進行提純,那精華便在他的靈力波動中微微一顫,散了個乾淨。
第一次,失敗。
陳軒沒有氣餒。
他清理了爐底,調息片刻,便又投入了第二副藥材。
第二次,依舊失敗。
第三次,甚至不如第二次。
三次失敗,各有各的病因,卻無一例外地指向同一個事實,二品丹藥的煉製難度,遠非他此前所煉的一品丹藥可比。
陳軒抹了把額頭的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連煉三次,他體內的靈力去了大半,精神也有些疲憊。
但他沒有停下,調息恢復了靈力之後,便又取出了第四副藥材。
第四次,他總算完整地提煉出來了一株藥材,但也僅此而已。
爐底留下一團半焦半凝的黑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陳軒盯著那團殘渣,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四次了。
按照系統丹爐的保底機制,他已經積累了四次失敗。
第五次,也就是下一次,必定成功。
他將剩下的那副藥材仔仔細細地收入乾坤袋中,又用靈力將丹爐內外清理乾淨,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推開煉丹室的門,外面的光線照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等他適應了光亮,才看清門外站著兩個人。
蘇長河和蘇欣怡。
蘇長河站在石室外,臉色有些焦灼。
蘇欣怡則站在一旁也難掩疲態。
兩人看見陳軒出來,同時鬆了口氣。
「陳道友,你可算出來了!」蘇欣怡脫口而出。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們都要闖進去了!」
陳軒一愣:「怎麼了?」
蘇長河抬手指了指天,無奈道:「陳道友,你已經進去整整一天了。今日便是三家比試的日子,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開始入場了。你一直沒有動靜,我們這才到門口候著。」
陳軒這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灑在院中,暖融融的,分明已是正午時分。
他竟然在煉丹室里待了整整一夜加一上午,自己卻渾然不覺。
「實在抱歉。」陳軒連忙拱手,「煉丹入了神,一時忘了時辰。」
蘇欣怡急急問道:「陳道友,怎麼樣?你有把握嗎?」
陳軒笑了笑,擺了擺手。
「定然不會讓你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