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站在石台邊，看著檯面上那片焦黑的痕跡，花白的眉毛微微皺就行。
這算什麼事？
他主持青霞城三家煉丹大比也有近百年了，還是頭一回遇到三人斗火斗到火焰同歸於盡的局面。
這勝負該怎麼判？
按理說，李柔以一敵二，實力明顯在另外兩人之上。
若按真實實力來算，這第一關的優勝該給李柔。
可方才最後一擊，是三人同時出手，火焰一起炸散的，嚴格來說，誰也沒贏。
若強行判李柔贏，蘇家和曹家難免不服。
可若判蘇曹兩家聯手勝了，又勝之不武。
讓三人再打一場，時間不夠，而且還有下一關要比試呢。
嚴老捋著鬍鬚沉吟了好一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朝台下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方才這一場，三位小友鬥了個旗鼓相當。老夫思來想去，這一關，便算作平手。三位一同休息片刻，準備第二關。」
此話一出，台下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平手？這怎麼算平手？」
「李柔明明一個人打兩個！」
「可最後一擊確實是三個人一起炸的，誰也沒剩啊。」
「算了算了，反正這第一關也就圖個熱鬧，正經的還是看第二關煉丹。」
陳軒站在台上，聽到這結果，嘴角扯了扯，沒有說什麼。
他本來對這第一關就沒太放在心上，平手便平手吧。
下了石台，陳軒走到蘇家的休息區。蘇欣怡已經被人攙扶著坐到了椅子上，見他過來，連忙問道：「陳道友，沒事吧？方才那一下可把我嚇壞了。」
「沒事。」陳軒擺了擺手，在她身旁坐下，接過僕從遞來的茶水灌了一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跟蘇欣怡吐槽道：「蘇小姐，你們這比試，為什麼會有這麼奇葩的控火環節？」
「又危險，又沒什麼意義。反正最後還不是看煉丹？」
蘇欣怡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陳道友有所不知，這控火一關，原本是有用處的。」她解釋道。
「早年間，這比試名為『青霞城丹會』，不僅我們三家，外人也可以來參加。那時候為了篩選外來的參賽者，便設了這控火一關。」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後來時間久了，連續好幾年，冠軍都被外人奪走。三家面子上掛不住，索性便改了規矩，不再允許外人參賽。可這第一關控火，因為是傳統，便保留了下來。」
「再後來，就成了現在這樣。」蘇欣怡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說來也好笑，這控火一關最大的用處，大約是給城中百姓看的。畢竟青霞城的百姓一大早就圍過來看熱鬧，總得給他們點看頭。」
「真正懂煉丹的沒幾個，若只是站在台上安安靜靜地煉丹，他們看著也枯燥。所以這一關就留著，權當是給大夥添個樂子。」
陳軒聽完，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吐槽什麼。
是吐槽三家太弱，居然能連續好幾年讓外人奪得冠軍？
還是吐槽為了給百姓增加點看頭，就保留這種毫無意義的控火環節？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休息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第二關正式開始。
石台被重新清理乾淨，地面上那一片焦黑也被擦去。
嚴老再次走上台，宣布第二關的規則。
「第二關，煉丹。三位各展所長，自行選擇煉製一種丹藥。」
「若品階相同，則比品質。若品階不同，則比高低。每人有三次機會，取最好一次成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朗聲道：「現在，請三位上台，依次報出各自要煉製的丹藥。」
三人重新登上石台。
此刻，台下圍觀的人群里有不少人的心頭都緊了幾分。
第一關斗火確實精彩，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決定勝負的還是這第二關。
瞪大了眼睛，等著看這三位年輕人究竟要煉什麼丹。
當時圍觀看熱鬧的百姓眼見第一關結束，散去了不少。
帶到三人都登到石台上之後，曹子衿率先開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朝台前走了一步，朗聲道：「我要煉製的，是一品高階丹藥，碧靈丹。」
陳軒聽了這名字，微微挑眉。
碧靈丹他確實沒聽過，想來是青霞城本地特有的丹方。
不過一品高階的品階，倒也在他預料之中。曹子衿雖然收服了獸火，但以她的底蘊，想要煉製二品丹藥還是太過勉強。
台下有人點頭：「曹小姐倒是穩當，碧靈丹雖然難煉，但她有獸火在手，把握應該不小。」
緊接著，李柔上前一步。
他依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聲音又柔又膩：「人家要煉的嘛……是二品丹藥，玄元丹。」
此話一出，台下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二品丹藥！」
「真的是二品！我之前聽說的時候還不太信，沒想到是真的！」
「不到百歲的二品煉丹師，這……這簡直聞所未聞！」
「劉家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請來這麼一尊大佛！」
即便不少人早就從各種渠道得知了李柔是二品煉丹師的消息，可當親耳聽到他站在台上說出「二品丹藥」三個字時，依然感到不小的震驚。
畢竟煉丹一道，一品與二品之間隔著一道天塹，整個青霞城三大家族，能煉二品丹藥的也不過就是那幾位族長罷了。
百歲以內的二品煉丹師，日後註定是需要他們仰望的人物。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還不忘將目光投向蘇家那邊。
所有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蘇家這個外援，要煉什麼？
陳軒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心中倒沒有多少波動，只是緩緩說道。
「我要煉製的，也是二品丹藥。」
台下徹底炸了。
「什麼？蘇家請的外援也是二品煉丹師？」
「不可能吧！蘇家大小姐都煉不了二品，他一個外來的，能行？」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怎麼以前從沒聽說過？」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就連台上站著的曹子衿，在聽到陳軒這句話後，也猛地轉過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