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之後，三人穿過長廊，然後又推開一扇鎏金大門，拍賣場內的景象便豁然展現在眼前。
與陳軒之前在青山坊見過的拍賣場不同，這裡沒有寬闊的大廳和成排的座椅。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環形的空間，四周是層層疊疊的雅間，每一間都用垂簾隔開，看不清內里。
正中央是一方凸起的石台，石台的四周擺著發光的夜明珠，照亮著整個石台。
而此刻，石台上正站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那是一個長著一對獸耳的半獸人少年。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纖細，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
少年的頭頂兩隻毛茸茸的獸耳微微顫動著，身後一條蓬鬆的尾巴垂在腿邊。
肌膚白皙，臉頰上覆著一層土黃色的絨毛，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著台下。
拍賣師站在一旁，正口若懸河地介紹著：「這位是來自荒古蠻域的妖族少年，血脈純正，靈力親和度上佳，修為雖然只有鍊氣二層，但勝在年紀小、可塑性強。」
「買回去無論是作為僕從還是培植成護衛，都是極好的選擇。起拍價，三百塊中品靈石。」
陳軒看著石台上那個少年，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拍賣活人。
他在前世的小說里倒是看過不少類似的情節，什麼拍賣奴隸之類的，但真輪到自己親眼看見，感受卻完全不同。
「不愧是大都市的人，玩得真花。」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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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怡站在他身旁，臉色已經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雖出身煉丹世家，見過些世面，但拍賣活人這種事，卻是頭一回親眼目睹。
早知道這拍賣會拍賣的是這種東西，她剛剛打死都不會進來。
倒是賈小小，仰著頭望著石台上的妖族少年，一臉興奮。
「可惜了。」她咂了咂嘴，小聲嘟囔道，「這種類型的我已經收集過了，不知道這次拍賣會上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稀有種族。」
陳軒聽著這話，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心中忍不住喃喃說道。
先不論這賈小小到底是不是真的玄陰宗長老，單從她方才那句話，陳軒至少能確認兩件事。
第一，她是真有錢。「收集」這個詞用的，說明她以前沒少幹這種事。
第二，她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就這行事作風，倒還真挺符合玄陰宗那派人的做派。
拍賣會繼續進行著。
石台上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呈上。除了一開始在台上的妖族少年之外，還有長著蛇尾的半人、皮膚灰暗的異族人。
每當有新的人被推上台，賈小小都要點評一番。
「這個不行，太老了。」
「這個血脈不純，買回去也是浪費靈石。」
「喲，這個倒是少見，可惜品相一般。」
陳軒和蘇欣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
除了人之外，拍賣會上偶爾也會上幾件丹藥和法器。
這些正常拍品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競價，價格也拍得頗為可觀。陳軒注意到其中有一枚二品上階的丹藥，最終以兩百塊中品靈石的價格成交。
他心中暗暗換算了一下，那便是兩千塊下品靈石。一枚丹藥而已，竟然值這麼多。
拍賣會漸漸接近尾聲。
就在眾人以為快要結束的時候，拍賣師忽然提高了聲音：「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
石台後方的幕布緩緩拉開，兩個壯漢押著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女。
她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身形修長而結實，四肢勻稱。
她穿著一件純色錦緞短褂，看上去與她的氣質格格不入，應該是拍賣場的人給她換上的。
少女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白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從她的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從腳踝延伸到膝蓋。
她的手腕和腳踝上都鎖著黑色的鐵鏈，走路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在走上石台之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掃過台下的眾人，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野性以及恨意。
拍賣師介紹道：「蠻族少女，來自北荒與妖族領地之間的夾縫地帶。年齡約十八歲。蠻族天生對靈力親和度低，但體魄強健，是天生的體修。若輔以鍛體功法，肉身強度更可遠超同階修士。」
「她們身上的白色圖騰，是蠻族與生俱來的天賦印記，據說能發揮出極強的戰鬥力，但具體如何運用，只有蠻族自己知曉。此外，蠻族還有獨特的戰鬥方式，獵殺妖獸後飲其血，可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實力。」
「起拍價，一千塊中品靈石。」
陳軒聽著這番介紹，不由得仔細打量起台上的少女來。
蠻族。
這個名字他倒是頭一回聽說。生活在人族和妖族之間的夾縫地帶，天生體修，靠喝獸血增強實力。
聽起來倒像是某種戰鬥民族。
而蘇欣怡也是有些好奇地朝著台上的少女投去了目光，顯然她也是頭一次聽說蠻族的名字。
賈小小在看到那蠻族少女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這個好！」她一拍手，興奮地踮起腳尖朝台上張望，「這個我沒有！」
話音剛落，對面的雅間中便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一千五百塊中品靈石。」
賈小小想都沒想，立刻舉起了手：「兩千！」
「兩千五。」
「三千！」
價格飛快地攀升著。對面的雅間似乎也對這蠻族少女志在必得，每次賈小小加價，對方便緊跟著追加。兩人你來我往，短短片刻工夫，價格便被推到了四千塊中品靈石。
陳軒和蘇欣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四千塊中品靈石。
換算成下品靈石，那就是四萬塊。
蘇欣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她這次出門，蘇家給她的全部盤纏加起來也不過五千塊中品靈石。
和眼前這兩位比起來，簡直寒酸得可憐。
「五千。」
賈小小再次舉起了手，語氣輕鬆，似乎這花出去的錢根本不是她的。
對面的雅間沉默了片刻，終於沒有再跟。
「五千塊中品靈石，成交！」拍賣師一錘定音。
賈小小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對陳軒和蘇欣怡道：「走吧，去拿貨。」
陳軒看著她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嘴角又抽了一下。
此刻他倒是有些相信這小丫頭是玄陰宗的長老，否則，怎麼可能隨手就能拿出這麼多靈石。
他忽然覺得，自己懷裡那兩千多塊下品靈石，似乎他的洛川城真的算不上多。
拍賣會散場之後，三人從雅間出來，朝萬寶閣的後堂走去。
賈小小要去取她的拍品，陳軒和蘇欣怡便跟著一同前往。
陳軒跟著賈小小，一方面是因為他的身份玉牌還在她懷裡揣著，他得盯緊了這丫頭，免得她拿了好處就跑。
另一方面，他和蘇欣怡也確實對那蠻族少女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