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諾的問題,陳軒只得將方才對賈小小說過的那番話又複述了一遍。
許諾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進了屋子。
陳軒站在院中,看著許諾離開的背影,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
院子裡幾個弟子還在忙著掛紅綢、貼喜字,進進出出,各忙各的,也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自己站在這好像顯得有些多餘。
他猶豫了一會兒,心想自己是不是該走了。
正打算轉身離開,那已經進了屋子的許諾卻又掀開門帘,探出頭來。
「你進來一下,有些事情讓你幫忙。」
陳軒腳步一頓。
他猶豫了一瞬,原本剛剛打算離開的他到底還是轉過身,朝屋內走去。
他心中也好奇,許諾要讓他幫什麼忙。
進了屋子,陳軒才發現這裡比他想的要深。
進了屋子,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許諾領著他穿過前廳,又拐進一條窄廊,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推門進去,是一間不大的內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矮榻、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
看布置,像是平時用來靜修的地方。
可陳軒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聽見身後「咔嗒」一聲。
許諾把門帶上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輕響。
門栓被插上了。
陳軒聽著這聲音,心頭一跳。
他轉過頭,看著許諾正站在門邊,那張俊俏得雌雄莫辨的臉上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他。
屋子裡靜了下來。
看著許諾,陳軒不知道這人心裡在打些什麼主意。
難不成是想要對自己動手?
如此想著,陳軒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的乾坤袋。
他心中暗暗盤算,這許諾已經是金丹期的修為。
若她當真對自己動手,就他鍊氣七層的修為,即便加上斬靈劍和幽海地心炎,也沒有一搏之力。
到時候估計只能請君婉儀幫忙才行了。
正這般想著,許諾開口了。
「你這次來洛川城,是為了蘇婉清?」
陳軒愣住了。
他搞不懂許諾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難不成許諾竟然知道他和蘇婉清之間的關係?
許諾看著陳軒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驚訝,則是冷笑了一聲。
「難不成你認為,我會對自己未婚妻的狀況一點都不知道?」
她走到桌邊坐下,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的繼續說道。
「當初你們在青山坊認識的時候,就有人把你的畫像給了我。第一次見你時,只覺得有些眼熟。後來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你應該就是那個蘇婉清在青山坊認識的陳軒,對吧?」
陳軒沉默了。
許諾端著茶杯,微微抬起眼帘,看著陳軒,挑了挑眉。
「所以你這次過來,是為了搶婚?」
陳軒聽著這話,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知道許諾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為了敲打自己?
還是說,打算今天就當場把自己解決了?
他心中摸不清許諾的想法,但面上卻沒有露出半分怯意。
有些事,當對方懷疑的時候,其實在心裡就已經給你定了罪。
即便此刻開口解釋,許諾也未必會信。與其如此,倒不如直說。
「我與蘇前輩只是普通朋友。」陳軒平靜地道,「但我確實反對蘇前輩與你的婚事。」
許諾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眯起眼來仔細的瞅了陳軒一回,似乎沒料到他會回答的如此直白。
陳軒看著他的反應,又反問了一句:「我倒是想問問聖子殿下,為什麼要與蘇婉清聯姻?據我所知,是你當初看上了她,點名要和她聯姻的。」
許諾放下茶杯,也沒有隱瞞陳軒的意思。
「當初之所以要和蘇婉清聯姻,是因為她的體質特殊。」
陳軒眉頭一皺。
「她的陰元天生比旁人旺盛,同時還帶有火屬性靈根。」
說著許諾抿了口茶,然後繼續道,「如果能與蘇婉清一同雙修的話,對我的修為提升有很大的好處。所以當初我才想要與她聯姻。」
陳軒聽著這番直言不諱的回答,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原以為許諾會多少委婉一些。
說些什麼「一見鍾情」「,傾心已久」之類的話,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坦率。
同時心中也生出幾分對許諾的厭惡來。
蘇婉清,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許諾眼中,不過是一具適合雙修的爐鼎罷了。
陳軒面色沉了下來。
許諾卻像是沒在意他的表情,接著道:「不過玄陰宗的功法,需要雙修者雙方都全心全意地投入,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他頓了一下,看著陳軒,目光平靜。
「所以我不希望因為你的出現,讓蘇婉清對我產生什麼抗拒。」
陳軒聽著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心想許諾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讓自己去勸蘇婉清死心塌地地跟著她?
陳軒這麼想著,心中一陣冷笑,正想要開口拒絕眼前的許諾,就又聽見許諾開口說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和蘇婉清之間有什麼我並不在乎,但我要你確保一點,就是她在和我修煉的時候,必須全心全意。」
陳軒聽著許諾的這話是真的愣住了。
不禁在心中感嘆,許諾這麼看得開的嗎,還是說玄英宗門下的弟子對這方面的事情不怎麼在乎。
陳軒正這麼想著,卻見許諾已經站了起來,朝著他伸出了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一副送客的模樣。
顯然許諾特意將陳軒叫到這屋子裡來,就是為了囑咐剛剛的事情。
眼見許諾已經打算送客,陳軒才從剛剛的震驚中微微回過了神來,然後像是想起什麼的,趕忙追問了一句。
「那個,許諾道友,雖然只是姓名弟子,但我也算是拜在賈長老的門下了,只是不知道以後該稱呼您為師姐還是師兄呢?」
之前還神色平靜的許諾,聽了陳軒的這話,臉上的表情卻僵了一下。
她看著陳軒,一字一句的問道,「怎麼我看起來就這麼難以分辨男女嗎?」
陳軒聽出了許諾語氣中的不高興,同時目光又忍不住朝著她的脖子和胸口掃去。
心想就你這模樣和身材,再加上玄陰宗弟子的身份到真的不好讓人辨認你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