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間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劍柄傳過來,震得齊陸臂膀發麻,腳步不由自主向後連退數步。
邪修也被這一劍的威力逼得踉蹌後撤。
齊陸止住退勢的同時,不顧受到的傷勢,迅速撲了上去,竟是主動進攻邪修。
從剛剛的進攻中他已經發現,那邪修修為並不如他,看上去應該只是練氣四層。
而那邪修此時竟也沒有後退,他猛地撲了上來,竟是要和齊陸硬碰硬。
「鏘鏘鏘……」
宛如打鐵一般的碰撞聲在密林之間響起。
那邪修對自身法器得心應手,招招陰毒,劈、刺、撩,儘是搏命殺招,專挑關節、咽喉這些要害猛攻,完全不計自身防禦。
齊陸手握短劍,修為占優,靈力儲備更厚,戰鬥時穩紮穩打,並不貪圖冒進。
而數十回合交手下來,局面終於慢慢拉開。
邪修靠著狠厲的打法,前期尚能和齊陸斗個旗鼓相當,但他練氣四層的靈力底蘊終究有上限。
一番死戰下來,他體內靈力飛速消耗,氣息肉眼可見地開始衰敗,出招的力度也不複方才剛猛。
反觀齊陸,雖動作也慢了不少,靈力損耗極大,可他五層修士的底子還在,依舊留有餘力。
邪修心中清楚,再這麼死纏下去,落敗的只會是自己。
又一次兩件法器狠狠相撞,借著碰撞的反震力道,邪修猛地抽身向後躍出數丈。
他不再戀戰,只是深深看了齊陸一眼。
沒有半句廢話,轉身縱身扎進重重林木陰影之內,全力向柏霧山深處遁逃。
而齊陸也不會傻乎乎追上去,他此時狀態也不好,追上去很容易中計。
他走向那躺在地上的墨紋刺鼠,彎腰撿起。
他粗略檢查,發現墨紋刺鼠只是受了重傷,及時救治還是能治好的。
隨即他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就快速朝著靈田奔去。
來到靈田後,他撞見了兩名看守的家族旁系弟子,但他什麼也沒說,直奔洞府而去。
直到洞府石門落下,齊陸警惕的心才微微放鬆些許。
在正道宗門的領地、正道修仙家族靈田的數里外,出現了一個邪修。
這事怎麼想怎麼詭異。
要知道,這些地方不可能沒有弟子巡山的。
甚至客卿任務里也有讓客卿巡邏周邊的任務。
這種情況下還讓邪修靠近家族,而且還是一個練氣四層的邪修。
修為這麼低,卻能在有築基的陸家門口晃悠……
齊陸將依舊昏迷蜷縮的墨紋刺鼠輕輕拿了出來。
小傢伙後背那道風刃留下的傷口血肉翻卷,微弱的身軀不住微微顫抖,呼吸細若蚊蚋,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盯著這頭妖獸,眉頭緊鎖。
他記得任務玉牌上要求無傷生擒。
如今墨紋刺鼠重傷,若是就這樣拿去交差,極大可能被判作任務失敗,那十五點貢獻直接化為泡影。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住在一旁的裴封。
他的消息這般靈通,說不定他能知道些什麼。
「明日一早便去尋他,現在先保住這墨紋刺鼠的命才是。」
齊陸心中打定主意,隨即拿出療傷藥給墨紋刺鼠敷上。
隨即他又復盤起了與那邪修的戰鬥。
雖說與邪修戰鬥時,他追著墨紋刺鼠已經消耗了許多靈力,可這並不是他險些被一個練氣四層邪修逼到絕境的理由。
齊陸也有所推測,那人很有可能就是見自己有所消耗才敢出手。
齊陸又認真分析了現在自己戰鬥力弱的原因。
他總結出了以下兩點:
一是戰鬥次數少,經驗不足,遇上尋常修士還能從容應付,可遇上那些在刀口舔血的邪修或者劫修,很容易吃大虧。
二是懂得的術法太少,他懂得的術法都是非常基礎的,戰鬥起來這根本沒有任何優勢。
齊陸此時也很發愁,不知該如何補齊這兩處弱點。
而這一夜,就在思考與修煉中度過。
等到第二日清晨,齊陸才來到裴封門外,輕輕敲了敲石門。
沒一會,裴封就打開了門。
見到齊陸,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
「莫道友,有事找我?」
齊陸點頭:「方便進去說嗎?」
「當然。」裴封閃身請齊陸進入洞府。
齊陸踏進屋內,就見廳堂一側就擺放著一尊體量不小的青銅丹爐,爐身帶著常年用火灼燒留下的焦褐痕跡。
丹爐周邊,則是密密麻麻堆著陶藥罐、玉研缽、藥杵,不少靈草、干藥材直接擺在木台之上,濃郁的草藥氣息充斥整個房間。
齊陸微微詫異,沒想到裴封還是一個煉丹師。
裴封抬手示意一旁的木凳:「道友請坐。」
落座後,裴封笑道:「道友倒是頭一次來找我,可是遇上麻煩了?」
齊陸輕輕一嘆,壓低聲音開口:「實不相瞞,近日我接了一個尋回靈寵的任務,昨日夜裡遇到了那隻出逃的墨紋刺鼠,追捕途中竟遇上意外。」
說到此處,齊陸頓了頓,觀察對方的神色變化。
「那墨紋刺鼠我的確抓到了,只是中途殺出一人,暗中出手將妖獸重創。」
裴封眼睛微眯:「可是那人身份不一般?」
齊陸頷首,隨即道:「是不該出現在那裡,甚至不該出現在正道家族附近的一個練氣四層修士。」
裴封聞言,只是微微一頓,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許久,他才道:「道友若是想知道真相,今夜子時三刻,可去坊市西邊三十里外的一個竹林,那裡有一間竹屋。」
齊陸不解:「為何要去那裡?」
裴封只是笑笑:「莫道友,我言盡於此,至於去與不去,還請道友認真思量。」
裴封說完,直接來到洞府入口處,打開了石門。
齊陸原本還想問些什麼,見裴封此時的神情,知道對方不可能再說什麼了,於是他就只好起身離開。
齊陸返回自己的洞府後,裴封那番話,依舊不斷在腦海之中盤旋。
坊市以西三十里,竹林竹屋,子時三刻赴約。
深夜遠赴荒郊野外,對方底細尚且不明,誰又能斷定這不是一個圈套。
裴封到底是真心想要傳遞線索,還是另有目的,借地點引誘自己送上門,眼下沒有半點證據可以分辨。
思忖良久,齊陸心中已經拿定主意。
他不會去那處竹林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