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不居,時節如流,眨眼瞬間已是兩月後。
自青玉湖至伏牛山綿延數千里山河,廝殺、反擊,濺落的血色染紅大地。
洪亭也好,公孫啟、李道人也罷,都動用各種手段,想要斬去彼此,殺出了真正的火氣。
伏牛山百里外,叢林內,粗壯古木下。
一披著破爛青袍的少年,盤膝而坐。
他裸露在外皮膚滿是傷口、焦痕,看著較為狼狽,但是那一雙眸子異常明亮,好似大日鑲嵌其中,燃燒著熾烈至極的戰意。
兩月來,數千里奔襲,好似一次爐中淬火,驅除雜質,讓他精氣神都處於最巔峰。
洪亭頭顱抬起。
他的目光越過樹葉遮擋,看到遠方那巍峨山嶽。
山嶽古老,如同一老牛趴臥,其上叢林密布,繚繞著各種瘴氣。
『伏牛山!』
少年心中輕語。
他好似可以感受到兩道身影,正站在前往伏牛山必經道路等待自己。
畢竟,這一路爭殺,他所要前往目的,早已明了。
洪亭嘴角微揚,緩緩收回目光,心念一動。
哐當~
長刀出鞘,刀柄赤紅,雪白刀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獸紋。
魚、狼、蛇、老者、狐狸、狽、鹿,整整七種獸紋,不斷扭曲、躍動,好似一頭頭妖獸在掙扎、吼叫。
這段時間,一路征伐,縱然沒有特意搜尋精怪、妖族,但也沿途殺了數頭,其肉吞服,其皮製符,其魂鎮壓於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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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力相比於數月前,強橫了不止一籌。
而且,還不止如此,衣袖甩動,一火紅色皮毛懸浮身前,散發淡淡紅光,周邊溫度開始攀升。
洪亭目光向前,仔細打量著狐狸皮。
這是一頭服氣妖狐,修行之道乃是火德,其皮毛對於他而言,可以說是最好制符靈材。
數月來,他時常翻閱《白氏符篆繪製心得》、《符心南荒遊記》,對於更複雜的火蛇符,已經有所心得。
現在,正好嘗試繪製火蛇符,增加自身底牌。
少年眼神閃爍,手掌伸出,輕輕一撫皮毛。
霎時間,細長的毛髮落地,法力滲入狐皮,一縷縷霞光綻放,覆蓋狐皮。
盞茶功夫不到,三張火紅色的方正符紙,懸浮身前。
隨後,洪亭自儲物袋中取出研磨好的靈墨,開始繪製。
筆走龍蛇,法力順著指尖墨色不斷滲入符紙,一股股天地靈氣匯聚而至,整張符紙都在發光,如同一燃燒的火球。
嘭~
符紙撕裂,光輝隱匿,少年滑動的指尖停下。
失敗了!
洪亭面無表情,回憶著剛才繪製符篆的過程。
片刻後,再次開始。
一張空白符紙,其上很快便布滿紋路、符文,隨著時間流逝愈發耀眼、璀璨。
嗡~
最後一指落下,符篆劇烈顫動,似乎下一刻就會崩碎,卻終是恢復了平靜。
洪亭手掌攤開,看著飄落掌心的火紅符篆,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法力、靈氣,額頭輕點。
火蛇符,成功了!
他手掌一翻收起火蛇符,隨後再次開始繪製。
有過一次成功經驗後,第三張符紙同樣繪製成功,被收入儲物袋內。
再之後,洪亭運轉功法,汲取天地靈氣,恢復制符消耗的法力。
一炷香後,他開始觀察起了自身。
丹田內法力化作的雲霧懸浮上方,粘稠而猩紅,如岩漿流動,道行、法力都已經達到服氣一層的極限。
身軀中,咒殺所留下的傷勢,已經恢復,只剩下體表傷口罷了。
腦海中,戰意高昂,意志堅定,帶著必勝自信。
洪亭雙臂緩緩抬起,十指合握。
「此時此刻,當於道途再進一步。」
一語落下,他直接開始突破。
霎時間,關於《觀紅岩錄》的經文、要義在心田流轉,對於火德【尾火】一道理解,於腦海中閃過。
轟~
丹田內,猩紅雲霧翻湧,一團赤紅雲朵緩緩分離而出,懸浮在猩紅雲霧一旁。
剎那間,一道道火焰自周身升起,相互交織,匯聚身後,化作一赤紅山丘。
身下大地撕裂,一股股岩漿噴涌而出,泥土都為之焦黑。
亦有雷霆自天降落,纏繞熔岩。
而少年的氣機,也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攀升,不斷增強。
不知過去了多久,周邊一切異象散去。
洪亭靜靜感悟自身,丹田內兩朵雲霧懸浮上方,涇渭分明,一朵猩紅如岩漿流動,一朵赤紅翻騰。
「服氣二層!」
少年自語,臉龐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次突破極為順利,水到渠成,沒有半點阻礙。
不過想來,對於他而言,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以上三階真炁化作法力,再加上本身才情,體魄非凡,若是突破個服氣二層都有所阻礙,那...
才是搞笑之事!
思緒間,洪亭抬手,五指合握。
轟~
掌心空氣瞬間捏爆,層層氣浪吹拂四方。
他面龐笑意更甚。
境界的突破,從不是單純法力增加,也是身軀的全方位蛻變,更是對火德、對【尾火】道行理解更深,運用更精通。
合握的手掌鬆開,緩緩落下搭在刀柄上,少年立身而起,抬頭望向遠方巍峨山川,胸膛氣血沸騰,戰意昂揚。
兩個多月廝殺,數千里奔行,該分出結果了。
而結局...
「我必然會贏!」
洪亭腰挎赤虎刀,左手腕處纏繞紫火披風,懷中放著數張符篆。
他就這般,邁步向前,背影消失在叢林,唯有堅定的聲音迴蕩傳播。
......
伏牛山外。
兩道身影站在水澤中,依靠著樹幹喘著粗氣,目光卻死死的盯著遠處一片古林。
「他就在這片古林中潛藏,沒有再逃了。」
公孫啟此刻異常狼狽,長發披散,髮絲沾染泥濘,月白道袍布滿焦黑缺口,就連原本稱得上英俊的面龐,也帶著細微傷口。
李姓中年男子,順著青年目光,看向了古林,神情凝重:
「啟公子,這是最後一次伏殺,若是失敗,我等立刻離去,你說的報酬,不要了,至於白老顯道長那裡...」
男子聲音頓了頓,帶著認真:
「兩月跨越數千里的廝殺,足以償還昔日輔佐入道的恩情了。」
「好!」
「伏殺失敗,立刻離開,不再耗費時間,我再想其他手段除此禍患。」
公孫啟開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