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啟瞳孔緊縮,抬頭望著占據半邊天宇火蛇,張了張嘴還未發出聲音。
殺!
一聲冷喝,伴隨著蛇鳴落下。
下一剎那,火蛇俯衝,攜帶著滾滾烈焰與氣浪撞在了天藍色光暈上。
轟隆隆!滋滋~
巨大的轟鳴夾雜著水流蒸發聲在空中傳遞。
天藍色光暈搖晃,卻終是撐了下來,與火蛇不斷碰撞。
洪亭眼神半眯,心念一動。
火蛇抬頭,以更加爆烈的姿態撞下,蛇尾環繞天藍光暈,熾熱的溫度磨滅天藍光輝。
同時,青袍少年單手持刀,環繞光罩奔行,尋找著破綻
這一刻,天藍色光暈瘋狂搖曳,如火海中水窪好似下一刻便能蒸乾。
公孫啟目光垂下,看著掌心玉符,而後掃過周邊火海:
「好烈焰,好符篆搭配,甚至能與水法短暫抗衡。」
縱使兩人敵對,公孫啟依舊忍不住讚嘆出聲。
隨即,話鋒一轉:
「可惜,想要破開玉符,還差了些。」
丹田內法力翻湧,一股股法力湧入玉符,瘋狂搖曳天藍光輝開始平復、漣漪消失。
如此一幕,公孫啟面龐露出笑容。
一介服氣二層修士,縱使掌握了些手段,但想要威脅世家出身的自己,還是差了些。
只要玉符還在,便能夠護持自身,足以撐到敵手法力耗盡離去,說不定還能夠反殺。
正在青年思緒間,環繞周邊的火蛇猛然抬頭,一雙烈焰組成的豎瞳明亮璀璨。
嘶!
一聲嘶鳴,蛇頭俯衝向下,同時整個蛇軀都開始膨脹,發出熾烈光輝,而後....
爆開!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下,赤紅烈焰傾覆而下,天藍色光輝愈發透明、稀薄。
一聲輕笑亦於此刻響起,透過漫天光焰,傳入公孫啟耳中。
「我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
念頭剛剛生出,一抹刀光綻放,刨開烈焰,於剎那間斬出近百刀。
每一刀都斬在了天藍光罩同一處,分毫不差,未有半點偏移。
噗~
如熱刀入冰雪,天藍光輝第一次被破開。
快!
很快!!
刀鋒破開一絲裂縫時,刀光已然抵在公孫啟握著玉符的手臂根部。
刺啦~
臂膀脫落,血色飛濺,天藍護罩轟然散去。
一身影捂著傷口踉蹌後退,一道道護身法術加持瘋狂甩出,抵擋著如影相隨的刀光。
「速速出手!」
公孫啟神情驚懼,嘶吼出聲,再也沒有最初的平靜。
他根本來不及拾取落在地上的斷臂,只能瘋狂後退,傾盡手段擋下一次次斬擊。
脖頸、四肢、心臟、丹田....,周身每一處都傳來刺痛,好似被長刀抵住,下一瞬間就會被砍成血沫。
此刻,李道人站在不遠處,神情狠厲,單臂抬起,一道道法印打出,丹田法力傾瀉而出,盡皆湧入頭頂小印。
「殺!」
小印化作一道青光,洞穿烈焰、氣浪,甚至撕裂刀光,向著少年眉心壓下。
要成功了!
李道人心神振奮。
他出手的時機難得,正是敵手一刀斬出,新力未升時。
突然,中年男子面龐激盪,化作了呆愣。
一隻手掌抬起,向著青印按去,風輕雲淡,無一絲煙火氣,卻在就這般堂而皇之握住了他蓄力許久的一擊。
李道人看著少年手腕處飄揚的紫色布片,看著一縷縷紫紅色光輝附著手掌,以及看到了那雙側身看來的眸子。
熾烈而璀璨!
一道刀光自眼前炸開,占據了道人所有視野。
只是一番天旋地轉,隱約間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骸立在地面,再之後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洪亭隨手將青印收下,重新看向了不再後退的青年身上。
月白道袍染血,髮絲焦黑,臉龐帶著血痕,單手捂著傷口大口喘著粗氣,身上覆蓋一層又一層護體法術、符篆。
洪亭悠然向前,路過斷臂跌落處時,一腳踢出。
斷臂爆開,玉符也被踢到遠方,落在碎石中。
「公孫道友,來,我們繼續!」
「好警惕,好心性,敗在你手中不冤。」
公孫啟苦笑。
縱使此刻對方占據了優勢,依舊警惕,面對玉符這般寶物,竟然沒有收起,而是踢開。
顯然是擔心,他在其中留下後手了。
「但洪兄想要輕易殺我,憑藉你刀,還不夠。」
「哈哈~」
「有什麼手段都用出來吧,世家大族,若是技止於此未免太過讓人失望。」
少年大笑。
一步邁出,臂膀落下,刀光再起。
同一時刻,懷中飄出數張符篆化作一盞盞火燈,懸浮半空,噴發烈焰。
手腕處紫色布片飄揚,一道道紫紅光輝綻放,覆蓋身軀。
公孫啟望著於踏著烈焰殺來的修長身影,面龐露出一抹釋然。
至今日這般境地,早已不做他想,求饒、威脅,不過是讓敵手看輕罷了。
僅剩的手掌一翻,一銅鏡浮現,扣在掌中。
一張張符篆自儲物袋中飄出,或化火球、或化鳥、蛇,向著前方轟擊。
同時,銅鏡顫動,一隻只火鴉飛出,攜帶著光焰俯衝向下。
刀光與火鴉碰撞,火燈與鳥、蛇廝殺,銅鏡與披風轟擊....
兩人一開始便陷入了最激烈的拼殺中,各種手段齊出,不斷尋求敵手破綻。
時間流逝,廝殺愈發慘烈。
及至最後....
符篆撕裂,銅鏡自爆,一層層護體法術破碎,胸膛、心口、腹部盡皆洞穿。
刺啦!
赤焰划過,一穿著破爛道袍的青年,被長刀生生釘在了大地。
洪亭止步於殘軀前,染血青袍隨風翻飛,手腕處紫火披風帶著幾分焦黑痕跡,侵染血色烏髮落在肩上,細長而銳利的眉毛下一雙眼眸俯看敵手,緩緩開口:
「不差!」
公孫啟仰望著少年,染著血液嘴唇張開:
「你這散修!你這散修啊!!」
「我服了!!!」
數千里追殺,傾盡手段,最後更是在正面對決中,以上伐下、以眾凌寡,卻落得個敗落身死的結局。
青年大笑,血色自胸膛、胸口、丹田不斷湧出,生機愈發孱弱:
「不過縱使再來一次,我依舊要試探洪兄一番,機緣難尋....」
「唯爭!唯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