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沒有想到,塗安會當著秦月娘的面,說話如此直白。
她下意識地問道:「你也是妖怪?」
塗安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後院,示意小翠去後院聊。
小翠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怕塗安會對自己下手,自幼跟在母親身邊的她,能夠感覺到塗安周身散發的清冷與純淨的氣息。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小翠偷偷將兩枚彈珠大小的紫色珠子捏在了手中。
這是天雷珠,是在雷雨之夜採集天雷之氣煉製而成,屬於一次性的法器。一經祭出,雷火之氣迸發開來,中三品以下的修士,除非手握上乘的護身法器,否則便會被當場炸死。
小翠偷跑出來前,從母親虞姬那裡偷拿了幾顆,若塗安真的圖謀不軌,她也不介意讓其品嘗一下天雷珠的威力。
「在下明化府生員塗安,不知小翠道友從何而來,所尋之人又是否在這蘇陽縣中,我這縣中倒也還算有些人脈,應該能夠幫道友尋找一二。」
「明化府!」聞言,小翠忍不住驚呼出聲。
她從母親那裡聽說過,這天底下的妖怪想要出頭,除了拜入那些得道高人的門下,又或者自己勤學苦修,就只有考入明化府中。
而小翠身為狐妖,則要比旁的妖怪更幸運一些,除了明化府,狐族還可以選擇考入天狐院,若品德與學業考核通過便能成為狐仙。
小翠幼年時,也曾經立志考入天狐院或明化府,只是每當她在母親面前提到此事時,就會被嚴厲呵斥。
直到長大之後,她才明白母親為何聽到自己要考入天狐院或明化府時,會那麼大的反應。
此時院中只有塗安和小翠兩人,小翠嘆了口氣道:「我其實是為了不想嫁人才跑了出來,我娘非要把我嫁給她救命恩人的孩子,但是我只想有朝一日修成狐仙,我才不想嫁給那個傻子,所以我就跑了出來。」
塗安旋即開口問道:「不知令堂在哪座仙山修行?」
小翠被塗安冷不定一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以往糊弄秦月娘等人的說辭,並不能用在塗安的身上。
「在…在…」
見小翠支支吾吾有些為難的樣子,塗安輕笑一聲並未深問,而是轉而又問了一個問題道:「你就打算一直住在這裡?難道不怕令堂找過來?」
小翠神情變得暗淡,嘟囔著道:「我娘她才不會來找我呢!從小到大她始終覺得我是個拖累,一心只想著修煉。」
「反正我也沒地方去,倒不如留在草藥堂中,秦嬸人挺好,也很照顧我。我時常在想,我娘要是有她一半好我也就知足了!」
兩人一番交談之後,塗安知曉小翠並無惡意後,便先行離開,去往了黃半仙的住處。
他可還記得,自己幫助黃大發抓住鏡妖后,對方承諾的丹藥,還未曾兌現。
塗安覺得有必要,讓黃半仙提醒他舅舅黃大發一下。
「結琳月華丹已經被吸收大半,剩下的藥力最多支撐我到正八品。」
妖靈坊,黃府門前,本欲找黃大仙,卻沒想到從府門前的鬼仆口中,聽到了一個令人感到震驚的消息。
黃半仙失蹤了!
「好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
塗安語氣中充滿疑惑與不解。
那名鬼仆哭喪著臉,他見塗安情緒有些失控,生怕對方一口吃了自己,哆哆嗦嗦地開口道:「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黃少爺失蹤後,我家老爺多方打探,最後得知黃少爺和一位身著破爛道袍,腰間別了個黃皮大葫蘆的老道士走了。」
「對了,你可以等老爺回來後問問他,不過就是時間久一點,老爺跟隨文判去了地府,怕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從妖靈坊離開的塗安,心中湧出一股莫名滋味。
「這個黃半仙真是老毛病又犯了,是個道士就跟人家走呀!」
塗安又氣又急,若是此時黃半仙出現在自己面前,塗安一定把他吊起來打。
「放心吧,那隻黃皮子一臉福相,不會有什麼事的!」
月魄珠的話,瞬間讓塗安放下心來,塗安朋友不多,況且黃半仙心思單純,在最初的幾年中,黃半仙沒少從黃大發那裡誆出靈藥送給塗安。
又在縣中呆了片刻,趁著太陽未落之前,塗安便駕著雲彩朝著金窟山飛去。
「既然要裝作初來乍到的妖怪,就要做出一副深居簡出的樣子,太過平凡地離開金窟山怕是會引起樹妖姥姥的懷疑。」
這些天塗安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有幾道陰氣在金窟山腳下徘徊,他猜測這大概是樹妖姥姥在派人監視自己。
「嗯?怎麼回事?」
塗安看著周圍的景象,分明剛剛已經經過。
意識到有些不對的塗安,身影一轉化作一道月白色的遁光,朝著蘇陽縣逃去。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進入縣城內,有城隍在就安全了!
塗安運轉所有法力,全力施展「太陰遁法」,若是此刻在晚上,月光大盛的時刻,他的這道遁法速度還能快上許多。
耳邊風聲呼嘯,塗安一刻都不敢停歇,心中油然升起一種無力感,那是一種被碾壓卻無法反抗的感覺。
「不管此人是誰,但絕對是中三品又或者以上的修士出手!」
塗安腦海中思緒翻滾,甚至在不停呼喚月魄珠,可是對方始終不發一言。
就當塗安看到縣城的輪廓時,四周雲氣突然匯聚而來,塗安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一股收和攝之力自頭頂的方向傳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塗安便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塗安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在一處山壁光滑的石洞內。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帶著的寒月環,感受到其冰涼的觸感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法器沒有丟!」
這件法器不僅是塗安身上最珍貴的物品,更因為是青女大神所賜意義非凡,若是真的丟了,塗安只怕要心痛萬分了。
塗安雖不知是何人將自己擄走,但也猜測出對方應該對自己並無惡意,不然他現在也不可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正當他四處打量的同時,身後忽的傳來一道語氣冰冷的聲音:「你真的是明化府的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