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衝心中既定,便不遲疑,雖是幼態之身,但騰雲駕霧已經不在話下,再加上多月熟練,依然是快若流矢,
很快就回到了那處海上村落。
此時天色黃昏,落日熔金,又有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真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安寧寧靜。
王沖拔身一落,就落到了那趙素素借宿人家的城牆外。
側耳一聽,發現屋裡靜悄悄一片,趙素素竟然還在睡著。
可想而知,她這一路奔逃,又連番殺戮,縱然是築基修士,身體也受受不住!。
此刻當真是一沾枕席就輕易醒不過來了。
徘徊了兩圈,想著如何把趙素素引出那處虎穴。
直接開口說話,只怕不妥!
趙素素雖知它靈智不凡,但畢竟幼獸一個,若突然口出如此老成之言,反能讓它起疑。
這婦人精明,若察覺王沖有意引她入彀,只怕打草驚蛇了。
思來想去,王沖也拿捏不定主意,然後就看到院門之外,循聲一望,
竟然有兩個村婦扛著鋤頭一走。口中閒聊,
「聽說了嗎?那西荒山上頭,好像是有老虎出沒。」
「可不是嗎?不過我聽人講,那裡的山洞早年有修道之人帶過寶物,留下好些好東西呢。」
「前些日子還有外鄉人結伴去尋,也不知尋到了沒有。」
聽到此處,王沖便是心間一動。
這倒好了,他哪還需要編造什麼謊言呢?
讓趙素素自己聽到這個消息不就完了嗎!
只不過趙素素如今旦夕難保,
若是聽聞古修洞府尚有一寶,那麼不分晝夜,他也定然行動了。
這消息自凡人口中,當然真實可信,豈能料到別的?
王沖也不多做猶豫,就入了偏室,
趙素素睡得沉沉,面色也有些蒼白疲憊了。
王沖略一思忖,上了窗台,無意間打落一隻陶碗。
啪!
陶碗落地而碎,趙素素被這一聲驚醒,眼中凌厲,就趕緊掏出了那口雷淵短劍,在看的是王沖碰落的物件。
這才沒好氣道,「你這小東西毛手毛腳,當真煩人,不是叫你出去了嗎?」
王沖也不理會,故意走到門邊,趴著門縫往外張望。
果不其然,那兩個村婦談話全都說了過來。
而且似乎還有一些別的人也參加了議論大隊,聚在一起簡直就是沸反盈天。
「確實荒山上鬧得厲害,聽說也是莫非真人修行之所?」
「不知那真人飛升之後,有一些仙家誤事?」
「搞不好也是寶物滋生靈性鬧騰了起來。」
趙素素整理衣袍,聽到這話,也是眉頭一皺,她看向王沖問道,
莫非真人你是故意想讓我們聽此言。」
王沖點了點頭。趙素素心中有些計較了,她原本只是想暫時在此處睡一覺,休息休息,並沒有長在此地的打算,
想的是養足了精神遠走高飛,尋個安穩之處,其他的慢慢消化,
但這紫陽真人一說,當真是讓她睡意全消。
「紫陽真人……」
她口中也是一遍一遍地重複,目光閃爍。
王沖躲在門口,也發覺她神色變化,心中暗笑,此女果然貪婪,只要這麼一勾搭,就上鉤了。
趙素素沉吟了一會,然後走到門口,也不與他重複談話,說道,
「你剛方才從那山上下來,可曾見到什麼古怪?」
王沖也不答,只是做出一副懵懂模樣。
趙素素道,「你不要跟我裝傻,我在你身上設下了禁制,也知道你的行動行跡路線。」
王沖卻是搖頭不語,
趙素素見此情況,卻是微微心中一動,在她的理解下,就是沒什麼情況。
那趙素素念及此處,竟然也喋喋不休起紫陽真人。
「我倒是也聽說過,此人是一個劍修,晚年隱遁海外,不知所終。
沒想到這裡都是他的舊居!」
這貨果然貪色漸濃,說道,「我如今身懷諸多法寶,缺的就是一口上乘劍訣,若是能學到紫陽真人的劍道一篇,哪怕冒些風險也值得了。趙素素
趙素素心中可有計較,她入了築基之後,自然前路斷絕,無有什麼修行前途可言,
紫陽真君到底也算是一位大能,他的傳承也足夠用了。
雖然她眼下還未能築基,但她還很年輕,築基是手拿把掐,哪怕這一次失敗了,下一次也必然成功。
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那才是真的頭疼了。
不過趙素素心中倒也計較頗多,想的是如今水平未必能夠將紫陽真君的傳承盡數收入手中,
原因倒也簡單,這紫陽真君到底是大能前輩,他的傳承是練氣修士能夠把握得住?
倒不如先派些人去探探情況,再做計較!
他心中想的確實全面,但王沖這一邊可就不這麼想了。
眼見著這趙素素沒有如此衝動,確實也有些意外。
那王沖卻道,「天賜之福,豈有不取之理?」
趙素素如此一聽,倒是眉頭一挑,說道,「你這話說的,倒是怎麼有幾分像我呢?」
王沖:「……」
不過即便是如此意外,趙素素反倒是大聲笑了出來。
她拍了拍王沖額頭說道,「跟了我幾個月,學了我幾分膽氣,不錯不錯。」
「我趙素素就喜歡這有膽子的人……嗯,有膽子的龍。」
但笑著笑著,也收斂了幾分,畢竟也不是初出茅廬,過過刀尖舔血的日子,也是知道需要小心為上。
他沉吟片刻,見天色已暗,緩緩卻道,「傳承要緊,但是萬一有,該如何?」
王衝心里就道,這趙素素只要有這般心思就好了!
他有信心,畢竟他觀察過的老虎的手段只怕趙素素做再多的準備也招架。
而且就算他沒有碰見那個山君,他其實也無所謂。
就是,他已看過紫陽真君所留下的洞府,根本什麼寶貝也沒有,哪怕趙素素最後,真的進了紫陽真君留下的洞府,只怕也是失望而歸。
趙素素走了出去,就遇到了那個村人說道,「幾位叔伯,小女子聽聞西黃山有古怪,我得路過採藥。想要指認一番,免得遭了禍害,不知哪位叔伯可帶小女子指認一番?」
「」銀簪就當做謝禮了。」
突然,趙素素拔下一根銀簪來。
這簪子做工當真精細,一看就值不少銀錢。
卻有一個中年漢子,眼中精芒一閃,心裡想的就是,
「若是帶著小娘子去了後山,屆時莫說是銀子,就是你人也是我的!」
於是就道,「姑娘客氣了,我老張頭卻也在村里住了幾十年,山路卻也熟過,不過天都黑了,上山怕是不夠妥當。」
而趙素素笑道,「那你明天去也好。」
待到幾人散去之後,那很精瘦漢子看了看身邊的人也都散了,又鬼鬼祟祟地跟了上來,卻道,
「咱們只去山下院看景便好,也不勞你走近。」
老張頭心裡知道有銀簪,又被這小娘子勾著魂,心裡頭竟然生了幾分膽子,想要趁著夜黑天高,趁著天黑的時候辦一件大事來。
趙素素自然是符合了她的心意,她也想早點去看看那洞府她穿著究竟如何。
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了。
那趙素素道,「如果只有咱們兩個人去的話,怕也有些危險,不如再帶上幾人。」
老張漢對這件事急得抓耳撓頭,如何能夠帶別人去?這能是帶別人去看的嗎!
趕緊忽悠了幾句,便作罷了。
這趙素素心裡頗也頗無奈。
除了此人之外,也沒人願意搭這趟渾水。
晚上,
老張漢提了一盞油燈,領著趙素素出了村子。
王沖跟在後面,皆是暗暗稱奇。
這趙素素確實是老道,但是這凡人怎就如此貪心?
他隱隱發覺趙素素肯定是使了些什麼手段,撥動了這些凡人的心弦。
這兩人一路向西走了兩三里,果然是地勢漸高。
那老張頭指著一道黑黢黢山影說,「姑娘看吧,那就是西黃山了,當年說那山上有個大石洞,我們叫它紫陽仙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