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意思?這石龍是要坑我?
王衝心裡頭泛起無盡的思緒來,但眼下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忽然想起來那萬法龍君曾經有一道傳承,名為道滅之火,一旦心中燃起此火,便可燒去走火入魔之念,重新振作起來。
可是他不會呀,如今這麼會功夫,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學道滅之火的具體步驟。
哪知道世龍突然呵呵一笑,出現在他的身邊,將這其中的全部怪念都給壓制下去。
「怎麼樣?有意思不?」
王沖卻是根本沒有開玩笑的心思,只感覺無盡的後怕。
「這是什麼?」
「你卻能猜一猜不?」
王沖琢磨了一下,想到,「嗯,此人該不就會就是赤龍上人本尊吧?」
這石龍卻道,「哎,你小子的確是聰明的,然也,這便是那赤龍上人了,
呵呵,他徒弟在外面如此招搖,還為他謀劃後事,可是卻不知道他師傅日後道途如何,甚至連性命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哎!修行中人豈能萬事如願呢,非也非也,你可知化道?」
王沖搖了搖頭,對於修行的諸多事跡,他許多都是觀自萬法龍君遺留下來的傳承。
對於人族這邊的修行,確實不甚關心,這石龍便就給他解釋了一番,
「所謂修行中人,自然就要面對諸多的走火入魔之劫難,化道便是其中之一了。
正所謂,何為天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靈修行,也是竊取天地之真氣,奪天地之造化,用天地之威能。
無論是魔道還是正道,歸根到底,仍舊是竊與天道罷了。」
然則天地是無情無喜,果然如此,沒有執念,但眾生盜取天地之造化,豈能如此順遂?
且知,一旦是一不留神便會被天道同化,最終便是化道,變成了這一處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情狀了。」
一念至此,王沖只感覺無限唏噓啊。
他赤龍上人固然風光,但徒弟不過是練氣層級,看到的這些風景,也不過都是下修思維,終究不得上修之眼界。
而赤龍上人也是道途艱險,升至金丹,仍舊需要突破桎梏,萬沒想到在這裡栽了。
固然,他成就金丹之後,勢力龐大,定然是星海盟的一大巨頭,但所謂天不遂人願,就是在此了。
王沖轉念一想到,也許就是因為他突破之後能掌握的資源之大,才更讓他生出諸多雜念來,在突破金丹境中產生了心魔,引來道化之災劫?
也有可能。
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橫當如此。
那石龍見王沖如此之景態,不禁呵呵一笑道,「所以啊,要看得開一點,且說星海盟之中,像這般多的人物,不知凡幾了。
哎,修行修行,其實也並非易事,大多數人看到的都是功成名就之人,卻不知修行之後,累累枯骨,肉身道化之後,還如何能行?
這也幸虧是赤龍上人,修為尚且不錯,外加我們星海盟一位老祖的一道法器鎮壓,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仍然有一道希望轉還。
若是放在其他散修身上,只怕是完全道化,無有反生之機了。」
王沖聽的也是魂牽神往,還希望這石龍再講一講,哪知他竟閉了嘴,也不再多說些什麼了。
但他也曉得了這石龍心機,不過是告誡於他,這所謂的師侄師兄們的挑釁都無所謂的。
畢竟他們師父自個都自身難保了。
也難怪如此,他們平時在我這裡囂張跋扈,主要是在外面同樣畏畏縮縮的緣故,
恰巧在我這個新來的小師弟這找些存在感罷了,至於他們為何在外行事萎縮,想必也正是因為他們師父多年不露面,道化的緣故吧。
王沖一下子就想通了全部的關節,的確,會咬會咬人的狗不叫,何當如此。
想到這裡,王衝心中悵然道,「原來如此,確是受教了,石龍老哥哥。」
這石龍卻是一句話不說了,見王沖仍舊坐在自己旁邊,似有無限的感慨,念頭通達,說道,「且再與我哼一首曲吧。」
「雖然你唱的難聽,但我也聽習慣了。」
王沖哈哈一笑道,「那鄙人可就獻醜了。」
說完就一展歌喉,哼唱了一首這一世來,在舞女那邊聽來的流行曲歌,也是一首情歌。
石龍聽罷之後,頗為感慨。
「較之以往的話,唱技也算是略有提升,看來你還真有些這方面的天賦才情呢。」
王沖笑道,「確實如此,我的確對樂理這邊有些興趣。」
只是王沖並非對這一邊的琴樂理感興趣,單純前世比較喜歡聽音樂罷了,而且也時常會在人面前顯露自己的唱歌水平。
這石龍似乎也頗喜歡唱曲,王沖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石龍便也不再多言,甩了甩尾巴,自去休息去了。
王沖也算摸清了這石龍的作息,一天當中,一十二個時辰,約摸有八九個時辰都在閉眼休息,還有那麼兩三個時辰用來吃食活動。
真正能夠放鬆下來的,也只有那麼一個半個時辰。
王沖便也趁著這一個半個時辰來,與他講講閒話,唱唱閒歌。
二龍相談,自此也算是作罷了,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之後,王沖感覺心中戚戚然,就想著尋個風景,好好的去排解一下心情。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天地之間的修行之艱難,自個自從道入先天之後,此時也有殺劫傍身。
這赤龍上人之今天,又何嘗不是他這等人修行之明天呢?不禁暗忖道,也不知道那萬法龍君當初是如何應對這道化天劫的。
一念至此,他也有一些慶幸,想必萬法龍君的肯定是有諸多心得在此,背靠這麼個大樹,他也安心不少。
接著他一路來到了一處山崖之首處,在這高處之間,還真有一些傲視群雄之感慨。
不覺間,竟然來到了一位小師兄的門前。
「嗯?這莫非是劉師兄跟的洞府?正好正好,我卻也把自己手上的事情給解決了吧。」
於是就到了公府跟前,對著守在門口的下人說道,「我乃是紫陽真君首洞下王沖,前來拜訪師兄,請快些通稟吧。」
果不其然,過了會就有一個一身白色道袍之人,把王沖給引了進來,姿態也很是恭敬。
要說這位劉師兄的洞府,占地面積頗大,王沖感覺至少比自己洞府大了一倍有餘。
尚且還有百來個婢女服侍他,真是豪奢之感,簡直要比得上人間皇帝了。
當然,這也不是這位柳師兄自個喜好貪功好大,主要是他手下的下人眾多,晚輩眾多,何當如此。
相當於凡塵之間一座侯府了,否則一人得道不能雞犬升天,修行之路又有何用?
且說著,劉師兄把他引到跟前。到了之後,原來正是門下還正有幾個徒弟再跟他商量,這幾個徒弟的見到了王沖之後,也都有恭敬的行禮。
這位劉師兄畢竟是有些面子,雖然他這些徒弟對於王沖私下裡也是頗有幾分成見,但面上不能鬧得太僵,況且是在師傅面前更是如此。
王沖也只把這些人全都當做狗屁放了的,說道。
「師兄,且說這鬥劍之事,我確實沒有入門資格,想必今年不能上場了。」
那知那劉姓師兄聞得此事之後,絲毫沒有表情上的變化,反而對王沖很是笑容道,
「啊,我道是什麼大事呢,既然小師弟已經發話了,那我這位做師兄的,自然也不能推辭。」
然後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說到底,這比斗的確上與不上,並不耽誤什麼,
只不過是咱們都是為星海盟出力的真傳弟子,總不好什麼事情都不做吧?
你不參加比斗的話,好歹為我們分擔一些手上的事啊。」
王沖一當即就眉頭一挑,沒想到答應的這麼順利,自然就問,「師兄有什麼安排,就儘量說吧,我如果能做的就做掉了。」
劉師兄也是喜笑顏開道,「我們最近都是修行當緊,對於這比斗之事,實則不上心的,
況且師門也只不過是把這當成傳承了,算是每年過年的一個彩頭,無需太過當真。
這樣吧,要不您幫我們這打理打理?主持一下比斗。」
原來這位劉師兄本來身上就擔有主持比斗之務,但是他想要找個事情擺脫了。
王沖自然是無所謂的,畢竟不用他上場鬥劍,還有什麼話能說呢?
這劉師兄見他答應下來了,說道,「你若是沒有人手,就可以從我們手下挑人來用。」
王沖一尋思,自己的確只有這麼幾個蝦兵蟹將,而且都是蝦兵魚怪的,不上檯面。
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當今這幾個師侄都來為我所用吧。」
劉師兄自然是高興的,畢竟是這個麻煩活總算推脫出去了。
趕緊就對收下這幾個徒弟,也不管他們是什麼態度,
「你們幾個呀,都得聽我王師弟的話,如果是我聽聞有什麼忤逆之處,我定然是要將你們逐出門去的!星海盟不留你們這種沒有規矩之人。」
呵呵呵!
王沖聽完,也只是心裡一陣冷笑。
也趕緊補充道,「劉師兄,不需如此懲罰,我的這些小徒們頑劣,即便如此,也沒有必要鬧成這樣,
大家修行不易,若是真有些做的的差的了,那就讓他們替我打掃打掃房間吧。」
這話算是也算是挑明了,王沖當然知道,劉師兄還是和自己家徒弟親近的,怎麼可能因為自己這麼個外人,懲罰自家的徒弟呢?
乾脆就把話說明了,而且還是用玩笑開出來的。
劉師兄心中對王沖也是增添了幾分好感了,心中暗道,「我看這位王沖小師弟,只怕也不是池中之物說話辦事很有章法,日後不可將他當軟柿子捏了。
也不知前幾日來我哪聽的風言風語,說這傢伙是個蠢貨,橫行暴躁的……
若這傢伙是蠢貨,我這幾個徒弟們,那都是公豬轉世了。」
於是就道,「那就麻煩我這位師弟了。」
王沖謝過之後,心裡頭便生出了一份打趣之意,問道,「哎,小弟我來咱們星海盟已久了,一直想要拜見咱們師伯,
只是不知道如何找人引進,也怕自己行止過於冒昧了,
今天我見師兄是個忠厚人,不如就替小師弟做回主,帶我引薦引薦吧。」
這劉師兄沉默片刻,他如何能給他引薦?辯道。「嗯……我們赤龍上師還在閉關之中啊。
我還記得上一次見到我這位師傅,也是三五年前了,呵呵,連我都難有機會,
小師弟便也是不湊巧啊,這樣吧,待得日後師父大成之後,我讓再帶你一趟,也是我讓師傅再送你穿一件小法術,如何?」
王沖卻又知道,這他赤龍師傅,恐怕這輩子都難以傳授他們法門了。
倒也沒有糾結,又問道,「且不知我這位師伯修煉的是何等法門?」
他也想稍微避避雷。
這劉師兄呵呵一笑,便也就將全部都給告誡出來。
原來這師兄他這位師伯修煉的乃是稱作《無極天魔經》。
讓人聽起來似乎是一道魔道功法,實則還真就如此,
正所謂道門修行,只有行事作風分正魔兩道,而道法之上,只要不傷天害理即可修行。
且說魔道,也並非是要殺人放火、煉魂攝魄,
真正的魔道,譬如這無極魔宗傳下來的正宗道訣,乃是天魔奪道之法。
卻說這天外之上,有無數天魔橫游其間,修為高深無比。
待得修行之人將勾引一頭天魔下來之後,將其一身造化奪去,為己所用,便是天魔奪道,整個過程卻也不算傷天害理,自然便能被正宗修行。
「難怪如此,這天魔奪道有諸多的後患,恐怕已被域外天幕給道化了吧?」王衝心中暗忖道。
當下王沖也知道了如此多的事跡後,就不願多攀扯了,起身就要告辭,他沒有和這位劉師兄有加深交情的意思。
然後又把幾個徒弟都給領走了,要說劉師兄的這幾位徒弟,也是心中鬱悶,
本來還心思一起來師父家中拜訪,添個好印象,沒想到倒讓人給使喚去行這些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