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山中薄霧繚繞,晨光熹微。
陸三更張開雙手眺望遠方,深深吸了口氣,心中舒暢無比。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藥園來了不速之客。
「陸三更!」馬峰主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嚇得陸三更一哆嗦。
馬峰主接下來的兩個字,讓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過來。」
陸三更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站在馬峰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峰主!」
馬峰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靈力波動微弱,這還是鍊氣期一層的修為。
臉上瞬間露出失望之色。
「一個月了。」
「萬象歸一訣修煉得怎麼樣了?」
陸三更聽著馬峰主的問話,心中一凜,暗道:「果然……」
他不動聲色地再次拱手:「弟子資質愚鈍,還請峰主多多指點!」
「弟子每日晨昏各修煉一遍,引氣入體,遵循十二經脈流轉,但行至膻中穴時,便停滯不前了。」
陸三更還想繼續,就被馬峰主打斷了,他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你且……好生種你的藥草吧!」
陸三更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回到藥園,就見孫伯看著馬峰主離去的背影,只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孫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只是陸三更看懂了口型,分明就是說:「小心他!」
陸三更不禁皺了皺眉,心中疑惑不解。
他扶著孫伯回到房間,看了看藥園外,見無人,低聲問道:「孫伯,發生什麼事了?」
孫伯嘆息一聲,仰起頭看著屋頂的茅草,陷入了沉思。
陸三更耐心等待,片刻後,孫伯才緩緩開口:「十六歲那年,我離開了家來到了劍門,成為了一名外門弟子,當時馬峰主還是一名執事。」
「剛開始,我們關係很好,無話不談,親如兄弟一般!」
孫伯嘆了一口氣:「修仙之路處處險惡,人心難測啊!」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為他謀取資源,我所得資源的一半都被他拿走了。」
陸三更正聽著,眉頭緊皺:「那後來呢?」
「後來我快突破瓶頸了,需要大量資源的時候,為了一枚築基丹和他翻臉了。」
「他贏了,從此他從執事到長老,一步步青雲直上,而我淪落至此……」
陸三更沉默了,他明白了劍門看似強大的背後隱藏的黑暗和骯髒。
他嘆了口氣,心中有種想要離開的衝動,一想到師父,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起身衝著孫伯拱了拱手:「多謝孫伯告知這些。」
孫伯擺擺手,嘆息一聲:「往後,你自己小心。」
陸三更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開始回想著孫伯說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看來得準備了!」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向遠方:「師父……」
一上午過去,陸三更無心打理藥田,拿著歸一訣發呆。
他看了許久,也沒發現這歸一訣有什麼問題。
無奈搖了搖頭,繼續打理藥田。
正打理著,突然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山下。
他意識到一件事,血色試煉這才一個月,而馬峰主就已經提前回來了,那其他人呢?
還是說此行只有馬峰主一人歸來?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沉,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快速提升修為,早日築基,方能多些自保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扔下鋤頭,站在中間。
這次他不再刻意掩蔽藥園,全力運轉歸一決功法吸收靈氣。
天地間靈氣涌動,源源不斷的朝著他這處匯聚而來。
這次他藉助那歸一訣,吸收天地靈氣,修煉那太虛五神經第一重。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陸三更立於日光之下,他完全摒棄雜念,意守丹田。
引動天地正陽微光,順著百會穴緩緩流入四肢百骸,天地靈氣順著吐納湧入全身經脈。
不以靈氣衝擊穴道,只是借著正陽溫養血肉,驅散體內的寒濁,淤積暗傷。
緊接著,陸三更以身體為載體,將吸收來的正陽之力凝聚在識海。
身體陽氣充盈之後,他內觀識海。
把自身一縷意識化作微弱的陽芒,固守眉心識海,以達到神魂不外延。
好在這處藥園周圍都沒有其他園子,孫伯又在屋中睡覺,不然定要驚訝得合不攏嘴。
只見,陸三更猶如一尊散發著光的活人,一股股正陽之氣散發出來。
這是陸三更來不及吸收的正陽之氣,只能溢出體外,此時的他,體內的正陽之氣正在燃燒識海之中的散亂雜念,心魔殘念。
一個時辰之後,陸三更睜開了雙眼,他感受著身體內一股暖洋洋的,特別是識海之中,能感受到一種太陽所散發出的正陽之氣。
「這便是太虛無神經,第一層初期的正陽入體麼?」
「這感覺太好了,我都能感覺自己的識海好強大。」
他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到這邊,又拿起鐵劍在藥園中練著劍。
孫伯走了出來,見陸三更還在刻苦地修煉著,滿意地點了點頭:「陸師弟,他日那高高的山峰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陸三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眼睛一凝,那正是內門七峰懸浮在高高的天空中。
陸三更搖搖頭,他有野望,但不是在那高高的山峰之上,每天盤膝而坐。
「我的夢想,就是仗劍走天涯,無憂無慮,誰也不能奈我何!」
孫伯笑了笑:「看似簡單,實則遙不可及,只有你成為這天底下的聖人,興許沒人能把你如何。」
陸三更則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多言,而是揮動著手中的劍,引動那天地的五行之氣。
不管馬峰主為何將這歸一決贈予自己,但現在比引氣訣效果更好。
而一座古樸的竹院內,馬峰主猛地睜開雙眼,咧開嘴笑了起來。
「小傢伙,終於開竅了,好好修煉吧!」
「哈哈哈哈!」
他拉開自己的衣袖,露出乾涸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不舍。
而他身前,則躺著一具屍體,一具已經乾癟的屍體。
馬峰主取出一個藥瓶,將粉末撒在屍體上,屍體瞬間化為灰燼飄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