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陸三早早就來到馬峰主的丹房。
見馬峰主還在打坐,於是走上前行禮:「見過峰主!」
馬峰主睜開眼睛,擺擺手,抬頭看著他笑道:「比起藥園,感覺如何,累不累?這兩天就先不回藥園了。」
陸三更聞言心中一稟,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還好,都是這輕鬆的雜活,有勞峰主費心了了。」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陸三更的肩膀,笑著說道:「你是葛長老的弟子,那便是我的弟子。」
「修煉也可以在這丹房,五行歸一訣修煉遇到問題,隨時問我!」
陸三更心中一稟,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謝峰主!」
「去忙吧!」
陸三更聞言退了出去,走進藥房,開始整理藥材。
他拿起一株乾枯的龍鬚草,感受著其中的靈氣波動,然後放到對應的木架上。
只是,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想峰主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
讓他總感覺瘮得慌。
陸三更搖了搖頭,繼續對靈草進行分類。
在丹房的日子,稍微比藥園要緊湊一些,每天都有人盯著。
卯時起身,先是打掃丹爐周圍的灰燼和殘渣,再就是擦去木架上的灰塵。
午時休息,正好用這個時間修煉太虛五神經。
一連數日,陸三更感覺自己的神魂強大了不少,整個識海猶如辰時初升的太陽光照樣,暖洋洋的。
而那幻雨術,如同太虛五神經一般,依舊沒有多餘的字浮現。
這天。
馬峰主見陸三更做事勤快,手腳麻利,於是朝著他招了招手。
將他帶到後院,指著角落捆著的藤蔓,「這鐵線藤不可直接煉製丹藥,需要去皮抽絲,內髓需要完整,絲斷則廢。」
陸三更看去,那藤蔓足有手指粗細。表面還有細小的顆粒,摸上去有些扎手。
他也沒有多言,拿起藤蔓,開始剝皮抽絲。
馬峰主點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停住腳步,取出一卷帛書,丟給陸三更。
「這是分辨靈藥的圖譜,閒時多看看!」說著背著手走出後院。
陸三更將帛書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各種靈藥的圖譜和說明。
就跟之前師父讓背誦的差不多。
陸三更嘆了口氣,將帛書收了起來,繼續抽絲。
而此時,丹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三更抬頭看去,就見馬峰主和一個身穿青衣的男子並肩朝著煉丹房走去。
煉丹房中,兩人相對而坐。
「……峰主覺得,那孩子如何?」
馬峰主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尚可!」
那名青衣男子皺了皺眉,背著手來回踱步,突然轉過身看著馬峰主:「他鍊氣期一層,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那本萬象歸一訣,當真一點用都沒有?」
馬峰主搖了搖頭:「這次我特意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在我眼皮底下修煉,紋絲未動。」
「經脈有異,我懷疑他不是修行之路。」
奈何他們不知道,所有的話被陸三更聽了去,倒不是他們不夠隱秘,陸三更的神識比常人要敏銳得多。
他手上繼續扒皮抽絲,仿佛他什麼也沒聽到,只是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果然,另有圖謀!」
「可是,自己就鍊氣期,九轉護心丹也吃了那麼久,他們圖什麼呢?」
對面安靜了許久,那陌生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就只能另尋他法。」
「只是那物事……需要築基丹,以及……」
男子頓了頓,沒再多說下去。
馬峰主擺了擺手,若有所思地說道:「築基丹到是小事,主要是最後一樣,我得去找找。」
後面的話,讓陸三更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是他內心的防備卻絲毫未減半分。
他隱隱感覺到,這場陰謀,就是圍繞自己展開的!
「盯著自己修煉歸一訣,應該是想讓自己儘快突破築基期。」
築基丹。
在劍門是所有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丹藥,宗門大方,也只是針對那些天驕而言,像他這樣的普通弟子,根本不可能得到。
他心中一動,自己可以隱秘修為,於是咧嘴笑了笑。
他看著丹房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
「築基丹丹方,我一定要拿到!」他暗暗發誓。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站起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因抽絲而變得粗糙開裂,不禁嘆了口氣。
他想起馬峰主說的話:「經脈有異,不適合修煉。」雖然看似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聽起來別有深意。
他翻開那帛書,當看到鐵線藤的記載時,心中一動:「內髓色白質脆,與玉髓形似而性迥,誤用則藥力逆轉,慎之!」
他合上帛書,陷入沉思,看著自己抽出來的劍氣交織在一起蔓藤絲,悄悄收了一部分,放進了儲物袋。
做完這些,已經是日上三竿。
陸三更如往常一般,立於院中,開始修煉太虛五神經,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還刻意用歸一訣做掩飾。
旁人看到,只會以為他在修煉歸一訣。
當馬峰主歸來時,見陸三更在修煉,滿意地點了點頭,只是他眼中又閃過一絲戾色。
回到丹房,他關上房門,開始閉目調息。
良久,睜開眼睛後眼中露出一絲凝重。
又撩起衣袖,只見手臂又乾枯了幾分,只是他這臉卻沒有變化。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來到後院,見陸三更還在抽絲,於是走了過去。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陸三更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他。
「這抽絲的活容易傷手,明日再抽也不遲。」
陸三更點了點頭,站起身朝著馬峰主拱手:「那多謝馬峰主,第一先告退了。」
馬峰主點了點頭,看著陸三更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感覺他有點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對自己太客氣了,有點陌生,疏離感,很不舒服。
在想到他與葛長老相處的時候,就好像一對父子。
馬峰主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父子情。」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我要的是那長生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