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煌城,這裡是屬於東流州的地界。
為蜀山派的勢力範圍。
望著眼前的城牆,蘇塵喃喃自語:「比我上次來要矮點。」
旁人充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哪來的小伙子在這胡吹大氣。
東煌的城牆幾十年沒變過了。
何來矮了一說?
略微打量片刻,蘇塵慢悠悠地走進了城門。
他如果不說的話,誰又能知道,口中的「上次」其實是二十多年後的未來。
此刻的蘇塵正戴著千面幻息。
面容調整為平平無奇的二十歲青年。
整體膚色偏暗,看起來有些像地里的莊稼漢。
丟進人群轉眼就找不見那種。
走在街上不會引起懷疑。
沿主街走了一刻鐘,蘇塵拐進一家麵館。
要了碗牛肉麵,邊吃邊聽旁邊桌上的江湖人閒談。
「你們知道李員外過壽的事嗎?」
「誰能不知道,那李員外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善人。」
「方圓百里,誰敢不給人家面子。」
「聽說連知府都會去祝壽。」
「不是吧,面子真這麼大?」
「人家的侄孫女可是蜀山高徒,誰敢怠慢?」
「據說蜀山派也來人了。」
「唉,咱們是無緣一見嘍。」
蘇塵把麵湯喝完,起身往城南方面走去。
此來東煌城,他是為尋找一個殺手組織。
名曰:血浮屠!
創始人是一位墮入魔道的釋修。
人送外號血屠僧。
此人以屍骸為磚、以精血為漿,壘起一座九層白骨塔。
名為「浮屠」。
「眾生不渡我,我自渡眾生。」
以殺證道,血築浮屠。
當年確實是位響噹噹的人物。
可惜某次與人爭鬥,身負重傷,導致金丹碎裂,境界也重新跌回了築基期。
從此血屠僧便徹底消失。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遁江湖。
血浮屠則交給其手下代為打理。
沒了金丹大修坐鎮,血浮屠很快淪為三流的小組織。
如今更是要徹底銷聲匿跡了。
蘇塵來找血浮屠,就是為了接管這個殺手組織。
從零開始打造一方勢力,費時費力不說,組織的知名度很難打響。
不如撿個現成的比較方便。
至於他為何如此了解血浮屠......
理由很簡單,蘇塵在鍊氣期的時候加入其中,為那個血屠僧賣命整整九個月。
自然清楚組織內部的成員,還有那個邪僧的真實身份了。
「我這也算故地重遊。」蘇塵感慨。
穿過城南的一條小巷,蘇塵看到了一間稍顯破敗的院落。
剛準備推開大門,神識便感應到了風險。
身體剎那間退後數丈,避開了那道將木門攪碎的刀光。
「體修?」蘇塵來了興趣。
這種人可不常見,他很想試試對方的成色。
殺手的體型比常人寬出一圈。
看起來就有種龍精虎猛的感覺。
大部分體修走的都是剛猛路子,腳步落下時土地都在微微顫動。
「死!」殺手猛然一蹬地面,快速來到敵人上方。
長刀凌空劈下,刀風捲起的碎石如彈,砸在牆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蘇塵有意試探對方的實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太乙清霜劍出鞘,手指一彈,飛劍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那御劍速度簡直太快了。
直接就斬斷了殺手的右臂。
武器還沒落地,傷口處就覆蓋上一層濃濃的冰霜。
嚴重影響了對手的移動速度。
「......出手好像有些太重了。」蘇塵無奈。
這種級別的對手,連讓他試劍的本事都沒有。
手指輕輕晃動,太乙清霜劍已連刺多下,直接讓男子變成了一座冰雕。
割下殺手的頭顱,抽出一塊準備好的粗布將頭顱裹住。
打了一個結系在腰間。
此處是城內的一處據點,負責保管人員名冊,聯絡東煌城周邊的幾個據點。
屬於絕對意義上的核心人物。
就連殺得這個人,上輩子兩人也打過交道。
沒記錯的話,對方同樣死在了他手裡。
有時候蘇塵不得不感慨世事無常。
殺一個人兩次這件事真不多見。
將名冊、聯絡書信、組織人員名單等等收入囊中,蘇塵離開小巷,準備去找個地方混飯吃。
據說那李員外樂善好施。
相信不會拒絕他這個訪客。
......
李府賓客盈門,紅綢掛得滿滿當當。
迎賓的家丁都穿新衣戴新帽,見了人就笑著拱手往裡請。
廳堂內擺了十幾桌。
本地知府坐在主桌旁側,縣丞陪在另一側,其餘賓客按身份高低依次落座。
一個身穿蜀山道袍的年輕女子,正在與身旁的幾個同門低聲交談。
李員外坐在中間的高椅上。
今天的他穿一身大紅壽袍,紅光滿面地接受賓客拜賀。
壽宴臨近末尾,前來祝賀的賓客準備告辭離去。
就在這時候,一名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手裡提著一個圓形包裹,附近的賓客能感受到深深寒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拎了個冰疙瘩。
「啥東西這麼涼?」
「不知道,可能是什麼寶貝吧。」
「李員外人脈真是廣,這些禮物看得我眼饞啊。」
在眾人的注視下,男子走到大廳中央,將手裡的灰布朝空地扔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一顆人頭從裡面滾落了出來。
頭髮披散,左半邊臉朝上,半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啊!」現場立刻傳來女人的尖叫。
不少人反應過來,紛紛起身遠離那個瘋子般的男人。
唯有幾名蜀山弟子走了過來,隱隱將男子圍在了中間。
李莞握著劍柄,臉上寫滿了憤怒。
爺爺過大壽,本該是高興的日子,結果卻被這麼個傢伙給毀了。
今天要是不說明白了,都不用官府審判,她這個蜀山弟子就替天行道。
幾名同門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此人是鍊氣期修為,看樣子還是個不成器的散修。
這種人根本不被她們放在眼裡。
若非李莞性格執拗,非得問出個一二三,她們早就一哄而上拿下對方了。
「抱歉,打擾大家了。」蘇塵很沒誠意的抱拳施禮,目光環視周圍的賓客:「難道大家不想知道,這個死掉的人是誰,我又為何將他帶到此地?」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