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始大概查看起那些玉簡來。
隨著一枚一枚地翻看,瀏覽其中內容,張牧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喜色。
這些玉簡涵蓋廣泛,幾乎包括了練氣期所有的內容。
尤其在修煉方面,記載了非常多的修行心得、體會,還有不少前輩留下的經驗之談。
就連煉丹、制符、法陣,也都有所涉獵。
其中還有兩套完整的練氣期功法,分別叫做烈火功和碧波功,雖然不及明月功精妙,但也是自成體系的完整傳承。
這些都是他目前最為緊缺的知識。
這樣一來,這些玉簡反倒是所有收穫中價值最大的了,勝過那幾千枚靈石不知幾何。
張牧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兩遍,將有用的玉簡都匯集過來,收入儲物袋裡。
最後將一些標識明顯的家族玉簡,還有一些雜物,一一焚毀,不留下任何痕跡。
剩下一些自己用不上的靈材,單獨裝入一個儲物袋裡,準備日後去坊市出售。
就在張牧在洞府中靜心清點收穫之際,碎星島上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故。
李家地下密室里的變故很快被發現,消息不脛而走,被一些有心之人迅速擴散了出去。
隨後趙家找上門來,言語不和之際雙方大打出手,在島上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這場突然而至的變故愈演愈烈,逐漸波及到了整個碎星島上所有的修仙之人,街頭巷尾處處可見刀光劍影。
李家地下密室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其實並沒有人關心。
而張牧則是在洞府之中安心修煉,對於外界的風波置之不理,仿佛那些廝殺與喧囂與他毫不相關。
即使是有人尋到懸崖上來,詢問或是打探他的想法與立場,他一概不見。
石門緊閉,法陣開啟,將那些試探的目光盡數擋在門外。
他如同往常一般,大部分時間待在洞府里潛心修煉,偶爾去靈獸山脈外圍歷練一番。
或是去青松坊市將手裡所獲之物分批委託南宮無憂出售,再購置些煉製丹藥和繪製符篆所需的靈材與靈藥。
對碎星島上那些風風雨雨和打打殺殺,他始終沒有半分牽扯。
如同一塊沉在深水中的石頭,任憑水面波濤翻湧,自巋然不動。
日子就在這樣暗流洶湧的碎星島上悄然流過。
半年後,所有的風波終於平息下來,一個朱姓的小型修仙家族在混戰之中笑到了最後。
成功的取代了李、趙兩家成為島上新的掌控者。
當朱家族長登門來訪,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與張牧商議日後事宜時,張牧只丟下一句:
「只要不耽誤對門派的供奉,其他我什麼都不會插手。」
說完就轉身返回了洞府。
朱家族長站在門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浮起,心領神會地滿意而歸。
一年後,闊別明月門三年的張牧再次出現在了事務閣。
閣中依舊如三年前那般冷清,靈燈靜靜地亮著,光線落在地面上鋪成一片暖黃。
他找到了當年那位管事,將三年的供奉放在了玉桌之上。
接著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瓶丹藥,然後微微流露一絲練氣四層的氣息,那氣息雖淡卻沉穩凝實。
管事手裡的硃砂筆頓了頓,隨即利落地在名冊上勾了一筆,張牧再次成為了外門弟子,身份令牌換了一枚新的。
離開事務閣,他按照慣例重新選擇了一處僻靜的洞府。
在明月門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坳中,四周古木掩映,靈氣不算濃郁卻也清淨。
進入新洞府後,他先激活了門口自帶的法陣,然後將自己購置的防禦法陣也在門內側布設激活。
一道土黃色的光幕升騰而起,將洞府入口籠罩得嚴嚴實實。
接著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洞府。
臥室、書房、靜室等等,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將靈泉小心翼翼地取出,在靜室一角挖了淺坑安置下去。
靈泉入土,開始緩緩冒出精純的靈氣,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石床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壁,雙手枕在腦後,仔細回想了三年來的所有經歷。
從初到碎星島的陌生,到與李、趙兩家的周旋,再到密室中那場死戰,以及奪靈幻藤、幼童骨灰、滿庫的玉簡與靈石……
一一在心頭流過。
良久,他合上眼,安心地睡著了。
張牧決定返回明月門,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隨著他逐漸開始閱讀李、趙兩家珍藏的那些玉簡,他才慢慢地感受到門派的便利與深厚底蘊。
這些玉簡已經是兩個不算小的修仙家族所收藏的全部了,但裡面還是有著不少語焉不詳、或是缺失、或是錯誤記載的地方。
一些心得、經驗,也往往是一家之言,難以服眾,根本沒有系統性的修仙知識體系。
回想起明月門藏經閣里那些分類清晰、層層遞進的玉簡知識,此時他才明白,修仙界最重要的不僅僅只是表面上那些靈石、靈藥等看得見的資源,還有修仙知識、信息這種隱性的、無形的資源。
如果自己不返回山門,等於空入寶山而毫無所獲,實在太過可惜。
為了讓自己在這條修仙之路上走得更遠,就得從現在開始打下堅實的基礎。
所以,他回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牧就直奔藏經閣。
在練氣中期外門弟子權限區域裡翻找了一個多時辰,將那些關於修行心得的玉簡逐一瀏覽後,挑選了最為實用的幾枚復刻了一份,收入儲物袋中。
然後他離開山門,來到青松坊市,取出一部分閒散之物和一些符篆,交給南宮無憂出售。
出了雜貨店,張牧沿著主街走了一盞茶的工夫,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黃褐色的枯枝密密地交織在一起,覆蓋著整個青磚牆面。
地上堆積著些許落葉,一旦踩上去就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巷子深處格外安靜,與外面主街上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巷子盡頭有一家書店,門面不大,木門上的漆已經剝落了不少,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木紋,深淺不一的痕跡記錄著歲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