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每次都會在入夜前就起身離開,從不在那裡過夜,對那皮肉歡愉並無興趣,不像胖子那般流連忘返樂在其中,美其名曰拯救失足女修。
他更多的時候只是作為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倚在欄邊端著酒杯,看那些舞姬水袖翻飛、歌喉婉轉,在笙歌燕舞、推杯換盞之中去體會修行界的百態人生。
這裡的青樓與凡俗人間並無本質不同,只是纏頭之資從黃白之物換成了靈石與靈材罷了。
這裡也是消息流通之地,多少傳奇在此傳唱。
多少落寞在此買醉,有人伏案痛哭,有人默默獨飲。
有一飛沖天、逍遙世外的故事;有歸隱田園、終老凡塵的選擇;更有折戟沉沙、銷聲匿跡的悲劇。
當然,大多數都只是默默無聞地在時光長河裡等待機會、奮力拼搏的普通修士,他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他們的故事也無人傳頌。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修行光陰倏忽而過,轉眼間兩年時間悄然流逝。
胖子的生意越來越大,在青松坊市已經有三間店鋪了,門面一家比一家氣派,在當地的商號中也小有名氣,往來客商漸多。
樹大招風,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宵小窺視,胖子不得已只好請動了家族中那位唯一的築基老祖偶爾前來店鋪坐鎮,以作震懾。
那位老祖曾有一兩回親自到坊市巡視,雖然只是露了一面後就離去,但足以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掂量掂量。
而他與張牧之間的交易與合作,也在這兩年間一直保持著穩定而隱秘的狀態,從未出過大的紕漏。
胖子也始終恪守承諾,從未向任何人,包括他自家老祖透露過張牧的存在與底細。
那些符篆與丹藥的來源,除了胖子自己,根本無人知曉來至何處。
時光飛逝,張牧和胖子之間的友誼,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易、來往之中被歲月慢慢浸潤,漸漸地形成了深厚而樸實的信任和默契。
兩人之間的話不必多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有時候胖子在坊市中碰到張牧所需要的稀有的材料或者信息的時候,即使要加價,寧可自己墊著靈石,也會想方設法先收下來,不願錯過機會。
張牧投桃報李,在符篆、丹藥的供給方面也是盡心盡力。
不但質量好而且數量能滿足胖子的需求,而且每一批貨都按時按量地送到,幫助他穩定和發展自己的店鋪生意。
隨著煉丹術的穩步提升,張牧除了能完全保障自身修行所需的聚靈丹、回靈丹外,已能勻出部分丹藥出售換取靈石。
這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進一步緩解了購買修煉資源所需靈石的壓力。
當然,關於那神秘的綠珠靈液能顯著提升丹藥品質的秘密,以及由此產生的極品聚靈丹,他始終守口如瓶,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分毫,就連對胖子也未曾提及過。
這日,張牧心神沉入綠珠空間。
他的意識穿過那層淡綠色的光膜,落在那方寸大小的天地之中。
只見小池底下的地方又積聚了大約一尺那麼大的一窪靈液。
清澈透明,水面微微泛著波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生命氣息,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那株白色的木桿全身如同白色玉石雕刻而成,光滑透亮,泛著溫潤的微光,並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張牧凝神細看了一會兒,又將神識在自己種植的幾株靈藥上來回掃了幾遍,確認一切如常,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四周的泥土。
即使這幾年來一半的靈液分給土壤,但是從遠處望去,依然是一片讓人感到心煩的土地。
顏色暗淡無光、靈氣匱乏,和一般的貧瘠土地沒有什麼區別。
張牧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湊到眼前細看,土粒鬆散,顏色灰撲撲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
而那些靈藥也只是維持著生機,絲毫沒有任何成長的跡象。
「看來這靈土想要改善,非一日之功,亦非區區幾滴靈液所能逆轉的。」
他沉吟片刻,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幾株靈藥。
畢竟,這是築基丹的主藥之一,事關重要,不容有失。
確認沒有任何枯萎的跡象後,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幾天後,張牧來到青松坊市。
他沿著熟悉的街巷走了一圈,按照慣例在南宮無憂那裡買了些用來煉製符篆、丹藥的原材料,幾摞符紙、兩盒丹砂、靈草若干。
然後拐彎去了胖子的店鋪。
今天胖子在店裡,圓滾滾的身形正坐在櫃檯後面撥著算盤,見張牧進來,眉眼一彎,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張牧就把十幾張新的符篆和三瓶品質很好的聚靈丹交給胖子去賣。
胖子接過來,揭開瓶塞嗅了嗅丹香,又展開符篆迎著光看了一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利索地把東西收拾好。
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觸手冰涼、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神色略顯鄭重地遞給張牧。
「張哥,這個你收好。」
張牧接過令牌,手裡的感覺很沉重,入手冰涼,比同等大小的鐵塊要沉上數倍。
表面非常光滑,上面還有幾道看不清的暗紋,有著些許靈力在其中若有若無地流轉著。
「這是?」
「黑市的信物。」
胖子壓低聲音,
「如果有時間的話就可以去看看。」
張牧心中一動。
關於這青松坊市周邊存在一個隱秘黑市的傳聞,他有所耳聞。
據說它的開放時間是隨機的,並不固定。
地點也很隱蔽,並且要拿著特殊的憑證才能進去。
交易的商品大部分都是不能對外公布的違禁品或者是稀有的物品。
這對於急需拓寬眼界、收集資源的他來說,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
「胖子,有心了。」
張牧將令牌小心地收起,放入儲物袋裡,
「信物應該很難得到吧?」
胖子只是嘿嘿一笑,擺了擺手沒有細說來源,眨了眨眼睛,說道:
「我們一同前去。」
兩天之後的晚上,張牧和胖子在客棧會合之後就悄悄地離開了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