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經過一番思考之後,又把洞府靈田裡那棵落星樹的小苗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移植到了綠珠空間裡。
一切收拾停當,他對照地圖確認了海崖礦的方位與路線後就不再耽擱,動身離開明月門。
途徑青松坊市時,他稍加停留了一會兒。
先是和南宮無憂簡單的說了下,然後遞過去了一大疊符紙。
足夠她三年出售了。
之後補充了大量煉製丹藥、符篆以及未來可能用於煉體的各類物資,就一路向東朝著那處偏僻的海邊礦脈疾馳而去。
大半月後,張牧按圖索驥終於抵達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荒涼的海岸峭壁。
岩石呈灰褐色,表面被海風侵蝕得坑坑窪窪。
海浪拍打崖底的聲音遠遠地傳上來,低沉而持續。
一道淡淡的光暈所形成的簡陋護山大陣把一小塊山區和外界分隔開。
光幕薄而透明,如同覆在山體上的一層肥皂泡,隱約能看見內部的幾座低矮石屋和一條蜿蜒向上的石徑。
陣內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滄桑、看起來年約七旬的老修士看見張牧的時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同情的目光,便迎了上來。
「可是張師弟?老朽陳松在此等候多時了。」
老修士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時帶著輕微的喘息。
他一邊帶著張牧熟悉環境一邊介紹情況:
說完之後就把一個儲物袋遞了過來,袋口微敞,能看見裡面靈石在光線下一閃一閃的。
張牧默默地用手中留影珠來記錄下這次交接的過程。
珠子亮起一圈微光,將陳松的身影和說話的聲音一併攝入其中,並且將自己的神識探入到儲物袋中進行一番檢查之後才滿意地收了起來。
陳松又指著陣法光幕外一位恭敬等候、衣著樸素的老者說道:
「每年要向門派上繳三千塊標準靈石。有關開採和篩選的事情都由該鎮長來辦理。這個人還算老實本分,而且很有經驗。
等到三年的任期結束之後,師弟就只用拿著收集到的靈石回到門派里上交就可以了。」
看到張牧的年輕面孔之後,陳松猶豫了片刻,還是壓低了聲音傳音道:
「陣法核心控制樞紐就在山頂那間靜室。另外老朽在西北角兩里外的一處隱蔽山洞內私自挖掘了一條地道,可通往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
此事門派並不知曉,玉簡內標明了具體位置與開啟方法。」
隨即他將一枚玉簡塞到張牧手中。
張牧鄭重接過玉簡,神識進入稍加瀏覽下,心裡已經大概明白了,拱手道:
「多謝陳師兄指點。」
陳松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解脫和悵然並存的表情:
「愚兄此次回山就會申請離山,尋一處凡地開枝散葉,安享晚年了。師弟他日若有緣路過青蘿山莊,可來尋老朽喝杯粗茶。」
張牧記下地名,再次道謝。
他看著陳松那佝僂著身子慢慢消失在陣法光幕之外的身影,心裡也感慨萬千。
兩個人素不相識,今天如此細心地提醒,不過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罷了。
陳師兄大概也是因為築基多年沒有成功,最後才選擇回到凡塵之中。
送走了陳松之後,張牧就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一直在外等著的那個鎮長馬上跑了過來向他鞠躬致意。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討好的神情,雙手在身前很是緊張的反覆搓著。
張牧打量了他幾眼。
此人約莫五十多歲,面相精明中透著幾分樸實,眼神雖惶恐卻並無奸猾之色,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灰土。
他取出控制陣法進出的副令,在上面留下自身神識印記後交給鎮長,語氣平淡地說道:
「一切規矩都沿用舊例,我不會幹涉更改。你只需要每年今天把三千靈石送到山頂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之後,鎮長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感謝和狂喜之情,連聲說道:
「仙師慈悲為懷,小老兒代表全鎮的老百姓感謝仙師的大恩大德。」
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張牧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蓋:
「按規矩辦事即可,若出了紕漏我也不會輕饒。好了,若無要事就不要前來打擾我。」
「是,是,是。小老兒明白,絕不敢打擾仙師清修。」
鎮長千恩萬謝之後才慢慢彎下腰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每走幾步就回頭拱一下手,直到轉過一處彎道才徹底不見了。
回到山腳下的小鎮之後,已經有很多居民聚集到了入口處,見著鎮長回來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鎮長,新來的仙師怎麼說的?」
「定了多少份額?」
「有沒有加收其他供奉?」
……
鎮長揮了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等喧鬧聲平息之後,他的臉上才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大聲說道:
「老天保佑!新來的仙師仁慈,一切照舊。」
「照舊」這兩個字一說出來之後,現場先是安靜了一下,然後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一般的笑容,圍著鎮長向他表示祝賀和奉承。
鎮長也捋著鬍子,在大家的簇擁之下神氣十足地走向自己的院子。
山頂靜室中,張牧對於山下喧鬧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的任務就是保證靈石被全額上繳,至於凡俗的事情,他是不會去干涉的。
他仔細檢查了陣法核心與陣基處的靈石。
沿著陣基走了一圈,逐塊查看了靈石,確認一切運轉正常。
這才按照陳松贈送的玉簡上的指示,在找到秘密通道之後,親自去探查了一遍。
通道入口被一叢茂密的灌木遮掩。
撥開枝葉後才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縫,內部乾燥而幽暗。
走出約莫十里後果然到了一處隱蔽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