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根須愈發粗壯,裡面流轉的生機越來越多,沿著根莖源源不斷地向著頂部送去。
一股滄桑、又帶著好似混沌初開的清新和鮮活的氣息逐漸散發出來,在空間中瀰漫開來,與靈田中藥草的氣息交匯在一起。
張牧沒有繼續滴綠液,而是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從根部的紫色根須到頂端的青色芽孢逐一掃過,才退出了綠珠空間。
他滿心歡喜地朝著藏經閣而去。
兩個時辰後,滿臉失望地走了出來。
查遍了所有關於靈植的玉簡,沒有任何一種靈植與白樹的外貌類似。
想來是門派收藏不夠。
從側面也證實了這株白樹的來歷不凡。
他只能這樣下了結論。
同時,對晉升築基有了更多的渴望。
一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日清晨,明月谷中心廣場之上,參與秘境之行的弟子陸續匯聚。
廣場鋪著白色的石板,邊緣幾株老柏在晨風中輕輕搖動枝葉。
最後到場的人數只有二十多人,並未滿額,稀稀落落地散在廣場上。
偶爾會有幾個認識的人湊在一起小聲聊天,聲音壓得很低。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像張牧這樣一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目光落在腳下的石板上。
張牧的腰間只掛了一個普通的儲物袋,裡面只有符篆、丹藥、靈石等一些常規的東西。
他原本的儲物袋及大部分家當已交由小不點保管,待抵達秘境入口再尋機將小不點悄然召喚至身邊。
目光掃過人群,遠遠看見錢青朝自己走來。
他的步伐平穩,衣袍的下擺隨著走動輕輕擺動。
張牧上前幾步拱手見禮。
「張師弟。」
錢青神色平靜,低聲道,
「進入秘境之後,如果可以的話,要儘快和我匯合,互相有個照應。」
「多謝錢師兄。」
張牧點頭應下。
錢青也未多言,略一頷首就退至一旁靜立,雙臂交疊在身前,目光投向遠方。
張牧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神態從容、目光堅定,並沒有因為築基失敗而顯得沮喪的樣子。
心裡不禁暗暗稱讚:能修煉至觸摸築基門檻者,心志果然非同一般。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破空之聲,兩道強橫氣息由遠及近,衣袍獵獵的聲響還在遠處,那氣息的壓迫感已經先一步壓了下來。
廣場上原本細微的嘈雜聲瞬間平息,所有人都微微斂首,站直了身形。
少頃,一男一女兩位築基修士懸停於眾人前方。
男修士姓李,是築基多年的老宗門長老,面容方闊,眉間一道豎紋,威嚴自生。
而那位女性築基,張牧與錢青卻都認得,正是新晉築基不久的王雪宜。
她換了一身長老道袍,衣料上的紋飾比她做弟子時繁複了許多。
李長老目光如電般掃過下方弟子,聲音沉穩有力,清晰的傳入每人耳中:
「此次秘境之行,由我與王長老帶隊。其中規矩、兇險,想必爾等早已熟知,老夫不再贅言。
唯有一句:生,則魚躍龍門,築基可期;亡,則身死道消,萬事皆休。
門派已給予爾等機緣,能否把握全憑各自手段與造化!」
言罷,他袖袍一拂,一枚拳頭大小、精緻異常的靈舟模型出現在掌心。
隨著磅礴的靈力湧入,靈舟迎著風勢越長越大,玄奧的符紋一層層地亮了開來,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艘長達二十多丈、雕樑畫棟、靈氣繚繞的巨大飛舟。
舟身中間可見五間獨立艙室,船頭船尾各有平台足以輕鬆容納上百人。
船首處一輪明月標識熠熠生輝。
李長老飛身踏上靈舟,在核心樞紐處嵌入數百枚枚靈石。
待王雪宜也登舟,選了一間艙室進入後,他大手一揮,聲若洪鐘:
「登舟。」
眾弟子按照要求依次登上。
雖然秩序井然,但也能看出其中人的地位高低。
修為達到練氣大圓滿的人自然走在前面,而像張牧這樣練氣後期、沒有後台的弟子很少。
都落在後面默默地走著。
待所有人登船完畢,李長老立於船首,口中念動法訣。
靈舟輕輕一震就平穩離地,升至數百丈高空後,方才逐漸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靈舟快速的前進著,在它周圍激起了強勁的罡風。
一道淡淡的藍光隨之出現,並且在船身上方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光幕,把整艘船都包裹起來。
外面的罡風已經無法吹到船上了,艙內依然很安靜,只有船身偶爾會傳來輕微的震顫。
如此飛行十多天之後。
在跨越過無數座大山和河流後,下面的地貌由青翠的山巒、碧綠的草原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沙漠。
最後,靈舟降落在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之中。
沙粒在靈舟落地的氣浪中向四面散開又落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不遠處的沙地之上,已隱約可見一些人影晃動,青色的道袍在黃色的沙地上格外的醒目。
張牧隨眾人下船,目光掃過就認出那群人身著繡有青色山峰圖案的道袍,正是御獸山弟子。
環視四周,並沒有看到穿著寒星谷服裝的人,應該是還沒有到。
李長老收起靈舟,靈舟在靈光中重新縮小成一枚模型落回他掌心。
他與王雪宜一同走上前去,向著御獸山隊伍前方兩位氣息渾厚的築基修士抱拳道:
「藍道友、田道友,別來無恙。」
隨即側身引薦,
「這位是我明月谷新晉長老,王雪宜王長老。日後在外行走,還望兩位道友多加提攜。」
王雪宜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微微一禮:
「見過藍道友、田道友。」
御獸山兩位築基顯然也知道到王雪宜年紀輕輕就已築基,潛力不凡,並未托大,紛紛客氣還禮。
那姓藍的長老笑道:
「王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看來紫府大道亦非遙不可及啊。」
四人一番寒暄後,李長老問道:
「寒星谷的人還沒有來嗎?」
田姓長老回道:
「我等也是剛到不久,尚未見到寒星谷之人,想來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