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向四周望去,秘境裡和外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天空湛藍,幾縷白雲緩慢地飄浮著。
遠處是一片古老的山脈,參天大樹層層疊疊地鋪展到天邊。
樹冠連綿如同起伏的綠浪。
不知名的獸吼、清越的鳥鳴不時地傳入耳中,使這裡顯得生機盎然。
大概是因為三十年來與世隔絕的緣故吧,所以這裡的天地靈氣特別充足濃郁。
深深地吸一口氣,滿口都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可見木屬性靈氣十分充沛。
四周的弟子們經過最初的驚慌後已經陸陸續續的鎮定了下來。
不少人或獨自一人,或三兩成群,各自選定好方向,身形閃動間就沒入了茫茫林海之中。
身影破空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又漸漸遠去。
只剩下少數幾人仍在入口處徘徊,或是低聲商議組隊,或是向那些經驗豐富的同門請教著什麼。
張牧不再遲疑,手腕一翻,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報名時獲贈的那份簡易地圖。
略一比對方位後,他選定了一個方向。
那裡據記載曾採集到炎火草,距離此處也最近。
他身形一動,如同青煙般掠出,幾個起落間就徹底消失在茂密的叢林深處,不見了蹤影。
張牧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行走。
這裡樹木比外面高出很多,有的樹直徑有十多人那麼粗,上面布滿了青苔。
茂密的樹葉把陽光分割成了許多小塊,在地上灑滿了金色的斑點,隨著枝葉的晃動而緩緩移動。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特有的氣味。
那是落葉堆積多年後發酵的潮潤氣息。
還有這不少未知野花淡淡的清香傳來。
他曾經遇到過一群體型巨大的靈蟻,每隻都有一拳那麼大,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條黑線,在一起把一隻未知靈獸的屍體搬走了。
也曾在一條溪流邊遠遠望見兩名修士正在與一頭鐵甲犀牛搏鬥。
法術的光芒在溪面上閃爍,鐵甲犀牛的咆哮聲隔著半里地都清晰可聞。
張牧隱匿氣息,繞道而行,選擇悄然退去,不願節外生枝。
第三天正午,空氣中的溫度明顯升高,隱約能聞到硫磺的氣息。
張牧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果然,轉過一個長滿紅色苔蘚的山腳——那些苔蘚貼著岩石表面生長,如同一層厚實的紅絨——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二十多丈寬的岩漿河橫貫在前面,赤紅色的岩漿慢慢流淌著。
河面上不時會冒出一些滾燙的氣泡,破裂時迸出一小團煙氣。
對面就是一片廣闊的紅土地,土壤為暗紅色,稀疏地分布著一些能耐受高溫的紅灌木。
葉片小而厚,表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的物質。
平原上有一座活火山矗立著,不時地會噴發出濃濃的黑煙。
那煙柱升得很高,在高處分叉擴散成一片暗色的雲。
滾燙的岩漿沿著山坡流下來,在山腰處形成了許多火紅色的小溪,最後匯聚到眼前這條岩漿河裡。
熾熱的氣浪迎面而來,張牧只能運轉靈力,在自己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防護罩。
薄薄的靈光貼著皮膚微微流轉,用來隔絕炙熱的空氣。
遠處有幾道靈光正在貼著火山坡面緩緩的移動,顯然是其他前來尋找炎火草的修士。
張牧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先尋了處隱蔽的岩縫調息了半個時辰。
岩縫向內凹進去約一人深,兩側的石壁擋住了大部分熱浪。
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後,來到岩漿河邊。
熱浪扭曲了河面上方的空氣,腳底的岩石在靈力護罩的隔絕下依然傳來持續的灼熱感。
他取出一張飛行符拍在身上,身形輕盈飛向半空中,輕鬆的越過了岩漿河。
越靠近火山溫度越高。
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腳下的岩石燙得嚇人,隔著靈力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沿著腳掌向上蔓延,他不得不加大運轉靈力來抵抗高溫。
所以,靈力的消耗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在火山腳底,這裡的岩石呈現出暗紅色,表面布滿氣孔,粗糙如同被火燒過的海綿。
他神識則全力展開,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選了個相對平緩的坡面開始攀登,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的鋪展開來,仔細搜尋著每一個岩縫、每一處凹陷。
這些地方是最有可能生長炎火草。
半日後,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近半,卻任然一無所獲。
他掃過的岩縫有數百條,凹陷處也有十幾處,不是空的,就是只有一些乾枯的苔蘚附著在上面。
張牧不得不在背陰處尋了塊巨岩,布下簡易的防禦法陣和聚靈陣。
隨著數百塊下品靈石在陣中化為齏粉,精純的靈氣湧入體內,快速補充著消耗的靈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烈日當空,熱浪扭曲了空氣,遠處的地平線在高溫中微微晃動。
這樣的環境下搜尋太耗費靈力了,決定等到夜晚再行動。
夜幕降臨後,溫度果然下降了不少。
雖然依舊炎熱,但已經不至於需要持續不斷的運轉靈力抵抗了。
張牧收起法陣,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借著月色繼續向上搜尋。
這一次,他同時運轉青靈目和神識,雙管齊下,搜尋速度快了不少。
子夜時分,一隻通體火紅的烈火鳥從頭頂掠過。
翼展足有一米多,翅尖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長長的尾羽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紅光,如同拖曳的細長火焰。
它徑直朝著東南方向飛去,似乎很是急切,翅膀扇動的頻率比尋常飛行時快了不少。
張牧心中一動,悄然尾隨。
他收斂全部的氣息,儘量將身體融入岩石的陰影之中,藉助各種凸起的岩石進行遮掩,無聲卻又快速的移動著身形。
腳步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如同幽靈般緊隨其後。
隨著時間的流逝,烈火鳥越來越多了。
起初是三兩隻,後來是十幾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疾飛。
這些靈禽的翅膀振動聲連成一片低沉的嗡嗡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看其焦急的神態,仿佛是被什麼力量急切的召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