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裡的光影交錯,空間之力瀰漫開來,一條通往外面的安全通道正在迅速地形成當中。
「通道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聲音沙啞而急促,流露出一股想要儘快離開的惶急。
早就被嚇得不輕的修士此時已經迫不及待了,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顧一切地向白色的通道口奔去。
人群前推後擁,腳步聲雜亂而密集。
沒有人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多停留,哪怕只是一息。
張牧在人群中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與不遠處的錢青對視了一眼。
眼神中帶著無聲的提醒。
錢青會意,微微點頭。
目光不自覺地向御獸山弟子聚集的地方望去。
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跟著人群一起走進了散發出柔和白色光芒的空間通道。
十幾息後,張牧一腳邁出,就已經離開了那危機四伏的秘境,重新回到了闊別一月之久的外界。
熟悉的、讓人感到安心的氣息迎面而來。
乾燥的沙土味、溫熱的風、遠處沙丘的輪廓……
給人以踏實、安定之感。
他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幾乎同時出現的幾名修士,不動聲色地向左側悄然挪動了幾步。
藉助幾個身形高大的同門將自己隱入一個相對不易被注意的角落,巧妙地隔絕了大部分投向通道出口的視線。
他抬頭望向半空,只見三位築基長老正懸浮於空,周身靈光澎湃,全力維持著那白色通道。
指尖的法訣在不斷變換,靈光沿著手指一波又一波的打在了通道之上。
在他們身後還有三位築基長老,神情凝重肅穆,全身靈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應對通道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而在地面上還有三位之前未曾露過面的築基修士。
服飾上有不同的標記,顯然是三個門派加派的援手。
他們呈三角之勢站立,同樣面色嚴峻。
銳利的目光在通道出口與空中維持通道的長老之間來回掃視,警惕著一切可疑跡象。
這等戒備森嚴的陣仗遠超以往,顯然與秘境之前發生的異狀有關。
就在此時,錢青走出了通道。
他腳步微頓,幾息後眼神就迅速恢復清明。
隨即,他狀似無意地慢慢踱步到了御獸山弟子聚集區域的邊緣地帶。
袖袍微拂之間,一張土黃色的符篆已悄無聲息地滑落,飄向地面。
符紙在落地前翻轉了兩圈,觸地的瞬間幻化成一隻矯健的土狼虛影。
土狼虛影非常靈活,悄悄地跟在了御獸山弟子的後面,貼著地面的陰影移動,幾乎與沙土融為一體。
錢青本人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不慌不忙地向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十幾步之後,就拉開了一些距離。
下一刻,那隻土狼虛影猛地轟然自爆。
先是身體從中裂開,隨即化作一團土黃色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強烈的氣浪夾雜著沙土頃刻間將附近幾名猝不及防的修士掀得人仰馬翻。
有人向後跌坐在地,有人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所有人悚然一驚。
附近的修士在慌亂躲避氣浪的同時幾乎是本能反應,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護體靈光瞬間爆閃。
黃、白、青、赤的光團在空氣中同時亮起。
更有甚者下意識地就向周圍可能存在的威脅發出了攻擊性法術。
一道火球擦著人群邊緣飛過,撞在沙地上炸開一個坑。
場面瞬間失控。
錢青抓住這電光石火的混亂時機,裝作陡然遇襲而驚慌失措的樣子,體內靈力奔涌,一片濃郁的白茫茫水霧以其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瞬間籠罩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霧氣翻湧著向外推去,將附近的人影逐一吞沒。
驚呼聲、呵斥聲、法術碰撞聲在霧中變得更加混亂。
各種各樣的聲響被霧氣悶住後又向四面折散,根本分不清來向。
張牧一直都在關注著錢青的一舉一動。
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心裡暗暗稱讚了一聲。
就在錢青的水霧剛剛升起的時候,張牧就毫不猶豫地也使用了水霧術。
又一片範圍不小的水霧瀰漫開來,與錢青的水霧雖有距離,但依舊進一步加劇了現場的視野的遮蔽和混亂。
連鎖反應被徹底的引發。
不明真相的修士們以為是遭到了大規模襲擊,或是出現了什麼未知變故。
為了自保,或是為了渾水摸魚,接二連三的水霧術、煙障術被不同的人施展出來。
一片又一片的白霧、灰煙在人群中先後升起,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
一時間,以通道出口為中心,大片區域都被各種煙霧所籠罩。
靈光在其中胡亂的閃爍,呼喝聲、碰撞聲不絕於耳。
混亂迅速升級。
張牧要的就是這片混亂。
他趁此機會,神識匯聚到泥丸宮裡,對著那枚黑色的召喚符紋急切地呼喚著小不點。
一息之後,他身邊的虛空就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那波動極輕,如同水面被風吹皺了一瞬。
小不點瘦小的身影如約而至。
它沒有半分遲疑的接過張牧遞出的儲物袋,轉身就撞入那尚未平復的空間漣漪之中,消失不見了。
小不點穿梭引起的輕微空間波動,被瀰漫的水霧、四處亂閃的靈光以及通道出口處的靈力亂流完美地掩蓋了下去。
莫說那些亂作一團的練氣期弟子,就連距離這裡不遠、一直用神識監視著整個場地的三位築基期長老,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情況。
此時,混亂的局面已經出現了一些失控的跡象。
開始有著凌厲的法術光芒在水霧中對撞,轟鳴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一道金劍擦著人群頭頂飛過,又一道火球在霧中炸開。
眼看就要變成一場大規模的混戰了。
「胡鬧!」
「都住手,收起法術!」
一聲聲蘊含著磅礴靈力與威嚴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緊接著,三道強橫無比的築基期靈壓如同山嶽般轟然落下。
沉厚、凝實的氣息,強行壓制了場內所有躁動的靈力和即將出手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