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槌的聲音在寂靜的拍賣場中迴響了許久。
張牧在隔間裡看的時候也是嘖嘖稱奇。
這個數字足以讓絕大多數修士感到絕望。
他相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青松坊市的這個拍賣記錄恐怕都難以被打破。
在最後一件拍品成交之後，這場跌宕起伏的拍賣會終於落下帷幕。
張牧隨著散去的人流慢慢向坊市出口走去。
人群在通道中緩緩移動，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正好夾在幾撥人中間，既不靠前也不落後。
然而他並不知道，一場圍繞那部功法的暗戰才剛剛開始。
一刻鐘之後，在拍賣行後面的一個地方，有一個穿著普通的灰色衣服、長相普通的人走了出來。
他的五官毫無特徵，丟進人群里轉眼就會被淹沒。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看上去很鼓的儲物袋。
他混入人群，看似步伐很慢，實則是速度極快地在街道中穿梭。
無人察覺中，一塊古樸的玉牌悄無聲息地從其袖間滑落。
它貼著袖口的內壁滑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精準地沒入了那個儲物袋中。
玉牌一進入儲物袋，在它的表面就閃過一道微光，一個略顯虛幻的蒼老身影浮現。
老者虛影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之色，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掃了一眼袋中那堆成小山般的靈石後，隨即強大的神識瞬間侵入靈石之中，仔細探查起來。
目光在一堆靈石中快速掠過。
過了一會，四塊散發出微弱波動的靈石被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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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懸浮在了老人虛影的面前，裡面隱約有一層極淡的光紋在緩慢遊走。
這些靈石內部赫然被提前種下了追蹤印記。
與此同時，幾道晦澀而強大的神識正從不同方向遙遙鎖定著這個儲物袋。
那些神識之力在人群中穿梭，精準地落在袋口的位置。
灰衣人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只是一直在快速地走著。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灰衣人就突然轉到了一條偏僻的小巷裡，並且在那裡停了下來。
後面跟著的人心裡一驚。
他們的腳步齊齊一頓，隨即也馬上停下了腳步，在路邊攤販前裝模作樣地看熱鬧。
有人拿起一件小飾品翻來覆去地看著，有人偏著頭跟攤主討價還價。
但是他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儲物袋上。
這時，四塊帶有標記的靈石悄然出現，並落到了灰衣人的手中。
隨後，鼓囊的儲物袋漸漸變透明了，最後完全融入到空氣中去，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緊接著，仿佛有隻無形的手在牽引著它，那隱形的儲物袋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軌跡，很快地飛到了對面小樓半開著的窗戶之中。
紗窗邊一名男子早已等候。
他站在窗簾的陰影里，半邊臉被暗處遮住。
他迅速接過飛來的隱形儲物袋，指尖一觸便將其塞入懷中。
隨即關上紗窗，快速的轉身下樓融入街道的人流，向著坊市出口方向而去。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從儲物袋消失到落入那名男子手中，前後不過兩三息的時間。
若是張牧在此，一定會認出這名男子正是在秘境中有過一面之緣、面色陰冷的同門弟子林森。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林森心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印記已用秘術清除，接連使用秘術，老夫魂力消耗過大，近期無事莫要喚我。」
林森面無表情，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一出坊市，他立刻選定一個方向，身法展開。
靈力湧入足底，身形驟然加速，幾個閃爍間就消失在山林道路的盡頭。
路面上只剩下一縷尚未散盡的靈力波動。
數十息後，小巷中那幾名跟蹤者終於察覺到不對。
他們手中的神識標記已經靜止不動，停留在那條小巷裡。
顧不得隱藏，互相警惕地對視一眼，隨即齊齊朝著那依舊站立不動的灰衣人圍了上去。
待到近前，他們才發現這位灰衣人早已氣息全無，只是身體還保持著站立姿態紋絲不動。
竟是一具不知以何種手段操控的真人傀儡。
而傀儡攤開的手掌中，有著四枚依舊散發著隱晦波動的靈石。
表面泛起的靈光，如同無聲的嘲笑。
張牧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正沿著坊市主街往回走，手中還提著拍賣會附贈的一小袋靈果。
小不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身邊，腦袋偏著看向街邊一處賣糖葫蘆的攤位。
買下一串糖葫蘆後，他回到胖子的園林，收拾好隨身物品，正準備離開坊市。
在坊市的出口處卻被告知因拍賣會出現重大物品失竊，坊市暫時封閉，所有人員需接受排查，數日後方可離開。
無奈之下，他只能返回那座清幽的院落。
竹樓的窗扇還半開著，晚風將桌上一張尚未畫完的符紙吹得翹起了一角，發出細碎的低響，。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為園林披上一層暖金色。
光線斜斜地穿過古樹的枝葉，將竹樓的牆面被染成一片溫潤的暗黃。
張牧再次於小樓中坐下，聆聽那女子的琴音。
她依舊跪坐在那個蒲團上，指尖落下與琴弦接觸的瞬間，悠揚的琴音就緩緩地向四周散開。
或許是連日來的積累，或許是拍賣會的見識開闊了心胸，又或許是這琴音中蘊含的意境終於觸動了他。
這一次，感受格外的清晰。
在那淙淙錚錚、意境高遠的琴音洗滌下，心神逐漸的清澈起來。
張牧只覺得靈台一片空明，體內原本就已達到後期巔峰的靈力，自然而然地開始活潑潑地流轉起來。
被琴音中的那股神奇力量輕輕推動著，沿著經脈的路線一圈接一圈地加速運轉。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層阻礙他已久的、練氣期最後一道關隘，練氣大圓滿的壁障此刻終於被清晰的看見了。
水到渠成，機不可失。
張牧毫不猶豫，閃電般來到靜室之中，瞬間激活了隨身攜帶的聚靈陣。
陣盤的紋路在靈光中逐一亮起，嗡鳴聲在靜室中低低地迴蕩開來。
他將五千塊下品靈石毫不吝嗇地投入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