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今日這場,本是陽山真人張羅的?」
「那怎麼還不見他的高徒亮相?」
「首倡者為陽山真人,但主持者卻是元化真人,你品,你細品。」
「我世家一脈人才濟濟,又豈是寒家子所能攀扯的?」
「現在還不現身,該不會是怕了吧?」
「彼輩蠅營狗苟,素來上不了台面。」
「陳兄醉矣,莫論真人!」
下方的喧囂塵上,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紀伯陽這個本來的主角。
但在話里話外,卻是奚落嘲笑居多。
仿佛盛會尚未開始,他們就已經大贏特贏。
「噹!」
就在此時。
玉磬驟響,金鐘長鳴,清音激越,悠悠蕩蕩。
傳遍千仞高崖,迴旋於澗谷之間,就連那波濤奔涌也被壓了下去。
這已是二度擊磬鳴鐘了。
待得三響過後,就是這一場「論道法會」開啟之時。
可直到這時,紀伯陽這位新晉真傳、前任主角,依舊不見蹤影。
又有人嬉笑道:「兄台此言差矣,不亮相也是一種亮相,總比打腫臉充胖子,丟人現眼強吧?」
此番言語,當即引得全場哄堂大笑。
好不好笑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大聲笑。
然而笑聲方起,天邊就有流光飛射而來。
勢如驚虹飛電,宛如割裂蒼穹。
初現時尚在天際,轉瞬卻已近在眼前。
一股銳氣撲面而來,讓人不由自主地側目避視。
全場的鬨笑也是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矚目而去。
恍如一劍南來,天外飛仙,壓得全場噤聲。
旋即就見流光一晃,化作個清雅俊逸的身影,立在半空當中。
紀伯陽環顧四方,抱拳輕笑道:「太易一脈,紫極道人,見過列位同門。」
「勞煩諸位久等,紀某不勝惶恐。」
言外之意,卻還是把自己當成今日之會的主角。
要不然怎麼會有全場久等之說呢?
通過先聲奪人的亮相,小紀道長就已贏了一局。
後面不管局勢如何,他都有贏學的牌可以打。
比如重點渲染元化真人派兩位煉虛高修攔路,但他依然準時到場這件事。
真人算計卻不能擋,此一贏也。
我贏而真人未能贏,此二贏也。
我二贏而真人無贏,此三贏也。
以此類推,紀伯陽萬萬贏。
簡直就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決勝於戰場之外,此乃贏學真意。
小紀道長究竟大乘贏學薰陶,精通手風琴虛空演奏之法,自也是十分精通。
但他此舉卻是惹了眾怒,回過神來的場上群修,皆是對他怒目而視。
一道道目光如劍,好似要將他千刀萬剮。
正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若是常人遇到這種場面,難免會局促不安,甚至於驚慌失措。
但社恐如小紀道長,卻是坦然自若。
不止沒有慌亂,反而從容淡定,一一回視過去。
全場目光向我看齊?這是好事啊!
此舉本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應當更加引起眾怒才對。
但紀伯陽的皮囊氣質,實在太過出眾。
此時的風採氣度,更是讓人心折。
縱使世家一脈與師徒一脈勢同水火,小紀道長更是此中盛會的「公敵」。
但還是有許多人對其改觀,頗有幾分三觀跟著五官走的意思。
尤其是那些女修,紛紛都忍不住兩眼放光。
「哈哈哈,不愧是我陽山門下!」
忽然之間,長笑響起,激盪迴旋。
徐烈從飛宮中邁步走出,重重地拍了拍紀伯陽的肩膀。
然後俾睨全場,放聲長嘯:「我徒紫極道人在此,誰敢上來請教?!」
我徒紫極,天下無敵,誰敢來戰?
這般狂傲的姿態,自是引得全場震動。
尤其是那些本就嫉妒小紀道長之人,更是怒火中燒。
但徐烈卻全然不顧,仿佛是在說:
我不是針對誰,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樂色。
至於紀伯陽等下會不會被暴打,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了。
反正又不是我下場,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衝著我的徒弟去啊。
死徒弟不死貧道,先把自己的面子找回來再說。
現在不趕緊猖狂,萬一等下就沒得狂了呢?
在好徒兒被車輪戰打趴之前,我陽山真人絕不低頭。
「老師您這是怕我不死嗎?」
紀伯陽表面上笑意吟吟,渾然不覺自己拉了多大的仇恨。
但細若遊絲的傳音,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今天是為師失了算計,為師對不住你。」
徐烈有錯就認,但堅決不改。
明面上依舊是鼻孔朝天,我徒弟天下無敵的姿態。
「那你倒是給弟子留條活路啊!」
紀伯陽恨不得撕爛自家老師的嘴。
哪怕是在聖教,如此坑徒的玩意兒,也可堪稱初聖。
「放心,為師自有算計,定讓你得償所願。」
徐烈卻十分自信,半點也不擔心自家徒弟的死活。
大不了就青一塊、紫一塊嘛。
他有的是靈丹妙藥,可以保住徒弟的命。
而且哪怕今日輸了幾場,也可用世家子厚顏無恥來狡辯。
這麼多的世家真傳,聯手欺負一個新晉小兒,居然還用車輪戰?
雖敗猶榮,非戰之罪。
論道鬥法可以輸,但在輿論場上必須贏麻。
他至少有九種方法,可以打贏這場輿論戰。
從紀伯陽出現在現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輸。
「您也是贏學大宗師?!」
紀伯陽陰陽怪氣,心裡慌得一匹。
待會世家的鐵拳砸下來,怕不是有億點痛哦。
「別廢話,快做個更囂張的表情。」
徐烈傳音道:「等會百里小兒反應過來,你可就沒有捏軟柿子的機會了。」
紀伯陽聞言翻了個白眼,斜斜睨視著徐烈:
「弟子天性謙遜,實在不懂如何囂張,要不老師您做個示範?」
徐烈見狀卻是大喜:「不用,你就這樣,再收斂點就行。」
小紀道長的這幅表情,連他看了都想打。
「囂狂」兩個字,根本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而場上的世家子弟,更是被這兩師徒的囂張氣得群情激奮。
當即便有一道遁光,從法舟上升騰而起。
「在下青姚山桓野王,特來領教紫極師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