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至十五。
紅孩兒在洞中猶豫糾結了整整三日,還是不敢不去。喝退了一眾跟隨的小妖,一個娃娃自己垂頭喪氣地來到申公豹的洞府門前。
洞內,申公豹嘴角一勾,果然是個孩子,就是好騙。
「我的徒兒,既已到門外,為何躊躇不前?莫不是還等著師父我去請你不成?」
風吼陣悄然撤去,露出洞府內申公豹的模樣。他盯著紅孩兒,笑容滿面。
可看見這笑容,紅孩兒嚇得背脊之上冷汗直流,整個胖乎乎的身子都僵住了。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左手左腳同時伸出,順拐著往前就走。
『妖道!!!』
心裡將申公豹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可還是忍不住害怕。
以至於到申公豹近前時,紅孩兒都忍不住發起抖來。那散魄針的疼,到現在為止他還記憶猶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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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指輕疊,在這娃子的腦門處重重一彈。
看著紅孩兒吃痛又不敢發作的樣子,申公豹笑著開口:「既然你拜貧道為師,又信守承諾而來,那為師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大手一甩,小傢伙就被一陣神風吹到申公豹面前。
「有點疼,要忍著點。」
隨著他話音一落,紅孩兒的尖叫聲就傳了出來。
豈止是有點疼?
簡直是痛至骨髓!
「你母胎之時曾遭火毒,故而傷了先天根骨。既不能修行,又每月初一十五陽氣最盛之時,火毒焚身,痛苦難耐。」
「這火毒非尋常之毒,乃三昧真火之毒。故你父、你母或可緩解症狀,卻無根治之法。」
一邊說著話,申公豹一邊並指作劍,一道接著一道的符文在紅孩兒的後背刻下。
若是有識貨的定然知曉,這便是『烈焰陣』的控火符文。
「為師有一陣,可控此火毒。今日刻在你身,來日可壓制疼痛。待你自己修為上漲,可控火毒,或許還能助你長個神通。」
這些話紅孩兒都聽見了,但是劇烈的疼痛已經讓他沒辦法思考了,只能扯著嗓子,邊嚷疼邊痛罵申公豹。
「我定不會放過你,只要讓我有機會,一定讓父王將你挫骨揚灰!」
「啊啊啊...師父,師父,我錯了,饒了我吧。」
「......」
任由他如何求饒喝罵,申公豹眼中都未曾閃過一絲動容。
不過...他可並未將烈焰陣全部刻給紅孩兒。
只是刻了些初始陣法,助他壓住一月火毒即可。待一月之後,自己取了芭蕉扇,那陣法自然會從這小孩兒後背之上消散。
算是他給這老牛故意推脫不借芭蕉扇的一點小小的教訓!
相信只要老牛還有點兒腦子,順著他的安排,按他所刻符文修行!將紅孩兒送入火焰山中修個三五百年,待其徹底能夠操縱三昧真火,到那時不僅火毒盡去,反而還能有助於將來修行。
就是這疼痛,還得再受一遍了。
足足半個時辰,紅孩兒方才醒轉過來。
「妖...師父...」
「醒了?既然醒了,就盤膝運功,試試看。」申公豹提點道。
紅孩兒不敢違逆,盤膝運轉牛魔王所傳功法。待氣至丹田,他多少有些膽怯。因為每每運功至此,總會勾起丹田火毒,灼燒他的奇經八脈。
然今日,那靈力非常順利地便從丹田湧出,繞體一周。三圈、五圈,整整三百六十五圈,一個大周天。越練越上癮,越練越歡喜。
「嘿嘿,嘿嘿嘿,我能修行了,我終於能修行了。」紅孩兒大喜過望,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樣?為師沒騙你吧?」申公豹又照著他腦門彈了一下。
「哎呦!」紅孩兒捂著腦門。
這次他再看向申公豹,眼中除了畏懼,還增添了三分感激。
他紅孩兒乃是牛魔王和鐵扇公主的兒子!還是獨子!天知道自出生起便不能完整修行是個什麼滋味?
就連那些天天服侍自己的小妖精都能修行,甚至他們在私下裡也看不起自己。
可偏偏,連父王和娘親也沒辦法。
「謝謝師父…」
「不忙謝,你且看日頭,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紅孩兒連忙看向外邊的天。
午時三刻!
「哎呀,午時三刻了,我……」驚呼一聲後,突然間愣住了。站起身來上上下下拍打了自己一下:「我,我不疼了?」
「啊?我,我怎麼就不疼了呢?」
「這有甚奇怪?為師這陣法乃世間精妙絕倫之術。如今你體內火毒均被壓制,怎麼樣?為師厲害吧?」申公豹裝作有幾分得意的開口。
「砰!」
這下紅孩兒是真的分清楚好壞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申公豹磕頭:「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師父之恩,如同再造,但有所命,必效犬馬之勞。」
他這頭磕的真,申公豹心中暗笑:『這小傢伙,演技不錯!』
「沒有犬馬之勞,但卻有一事相詢。」
「你可知你家那芭蕉扇?若以它操縱火焰山,可有悄無聲息之法?」
紅孩兒搖搖頭:「並沒有,就算是娘親,每次也是驚天動地。八百里火焰山稍有個風吹草動,我們翠雲山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果然……不可行』
申公豹之前想,若是能悄無聲息地控火,那讓這小崽子盜了芭蕉扇,不就不用借了嗎?
『可惜!』
申公豹站起身來:「小子你剛剛不是說師父對你如同再造嗎?人家都說報仇不隔夜,今天報恩你也別隔夜。」
「啊?」紅孩兒不解。
「帶為師去見你娘親,告訴他為師所做之事,替你壓制住了火毒,還讓你能順利修行。」申公豹伸出一根手指:「唯有一件,我想要你家那芭蕉扇用用,進火焰山煉個寶貝。」
這在紅孩兒看來,完全不是什麼難事。
他小胖手在胸脯上一拍:「師父放心,包在我身上。」
蹦蹦跳跳的站起來,拉著申公豹去尋鐵扇公主。
『這妖道總算是露出真面目了,他就是想圖謀我娘親的芭蕉扇。待我回頭問過父親,將這陣法穩固,定要殺了這道人,解我心頭之恨!』
紅孩兒『天真』的在前邊跑,還拉著申公豹的袍袖,一副親昵的樣子。
二人不過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至鐵扇公主的宮殿。
「娘,娘,我帶我師父過來了!」
「我的兒啊,你可把為娘嚇壞了。今日可是十五,萬載寒冰魄在為娘這兒,你要是火毒上涌,沒了這冰魄不定還得怎麼疼呢。」
鐵扇公主連忙將手中一枚玉佩塞進紅孩兒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