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潯只覺眼中景色不斷倒退,待得穩住身形時,已身處一間房間內。
房間內擺著一張桌案,桌案上的玉簡堆積如山,其中有幾枚玉簡搖搖欲墜,似乎一不留神就會落在地上。
在桌案後方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肥碩的身影,正是火雲城城主周懷虛。
周懷虛放下手中的玉簡,那近乎被肥肉擠得看不清五官的面龐上,傳出一道聲音:「黑曜秘境一行,想必收穫不小,恰巧本座對你略感好奇,不妨坐下,與本座交談一番。」
他的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李潯聞言,倍感驚訝。
這位郡王居然能在十里之外,將他直接拉入這間房間,這等實力,怕已不是築基初期的修士能比擬的了。
可霸王上人為何只找他,難道是他和九嬰一事,已被其知曉了?
他原本還打算準備好一套說辭後,再前去找霸王上人商議。
懷著疑慮,李潯找了把椅子坐下,而後拱手說道:「晚輩李煜,見過城主大人,不知城主大人尋晚輩何事。單論秘境收穫,晚輩可比不了您的弟子。」
黑曜秘境產出的資源,雖然呈黑白色,品相奇特,但修煉的功效不比外界的天材地寶差。
而且此秘境產出的資源,不會在修士體內留下雜質,這便意味著可以省去排除雜質的時間,給修士提供了更多的修煉時間。
「呵呵,不必拘謹。」
周懷虛用溫和的聲音說道:「鍊氣期修士壽元可達百餘載,即便年老有暗傷發作,也能活八九十載,可本座先前看到你的第一眼時,便發現你體內並無傷勢,壽元卻不足五十載,本座深感好奇。」
「他竟能發覺我的壽元不足五十載?」
李潯穩住心神,儘量不讓霸王看出破綻。
不過,蜉蝣體並非什麼逆天體質,既然對方詢問,他也沒有必要刻意隱瞞,便將自己的體質一事,如實告知了周懷虛。
「蜉蝣體?」周懷虛聽完,愣了一下,「這種奇特的體質,本座倒還是首次聽聞。」
但周懷虛的重心顯然不是蜉蝣體上,這只不過是為接下來的話做鋪墊而已。
「還有一事,本座也很好奇。」周懷虛緩緩道。
李潯說道:「晚輩定當知無不言。」
哐!
周懷虛忽然取出一塊宛如熔岩澆築而成的玉璽,玉璽之上刻有火焰紋路,整個玉璽散發著赤紅的光芒。
玉璽一出,一股熱量席捲開來,腳底下由玄鐵鑄造的地磚,竟被融化一角,冒著滾燙的氣泡,空氣頓時都有些燥熱。
周懷虛大手一揮,這股熱量便又被壓了回去,融化的地磚也恢復如初,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李潯盯著這塊玉璽,喃喃道:「難道這便是火雲仙印?」
大宋九郡,每一位郡王都擁有一塊仙印,仙印由大宋始祖鑄造,威能莫測。
「好眼力,這正是火雲仙印!」
周懷虛聽到他的自語,誇讚道:「正是憑藉大宋始祖鑄造的九大仙印以及人皇印,這九嬰才永無翻身之日。」
皇城九郡,十方仙印,鎮壓九嬰。
「所以,在火雲仙印面前,本座想知道在黑曜秘境內,你遇見了什麼。」周懷虛嗓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李潯已知事情已然暴露,也不再隱瞞,當即把秘境內部的種種告知周懷虛。
聽聞後,周懷虛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一臉欣賞:「不錯,如此看來,你沒有被因負面情緒產生的欲望迷惑了心智。」
李潯詫異道:「城主大人知道九嬰之種?」
周懷虛朗聲大笑,說道:「哈哈哈,難道你以為天下間,只有你一個是心境和道心皆上佳之人?」
「約莫在千年之前,九嬰之種便已存在,這些人,基本是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或是嫉妒他人,從而產生了負面情緒,有了某些欲望。」
「他們當中,有人在後續壓制了欲望,然後找到本座,將一切坦白。」
李潯追問道:「如果晚輩沒有如實告知,城主大人會如何做?」
他原本認為九嬰之種一事無人知曉,現在看來是他小看了天下修士了。
周懷虛笑著回答道:「還能如何做,本座總不能將所有懷有九嬰之種的修士全殺了吧?」
「人有負面情緒和欲望很正常,只要不造成大範圍的危害,本座不會理會。在他們被徹底同化之前,本座自會給他們冠上邪修之名,派人斬殺。」
「況且是否懷有九嬰之種,在初始階段只有九嬰之種能感知,唯有快被同化時,身上才會有類似邪修的氣息。」
說完,周懷虛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但你不能突破至築基期,否則九嬰會立刻占據你的意識,讓你變成它的化身。」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便是以你的壽元,或許根本沒有機會築基。
「果然……」
李潯內心喃喃,周幼薇先前的猜測成真了,城主果然不會讓他築基。
不過,他也沒有想著在此世築基,他換的築基靈物,是給下一世準備的。
周懷虛無論是開始動用的手段,還是此刻給予他的忠告,實則都是在打壓他。
既然已和九嬰做了交易,那便不要再想著有築基的打算。
鍊氣期修士產生的負面情緒,能給九嬰提供的養分十分輕微,不足以引發質變。
思及至此,李潯突然想到,十數日前,玉璇曾對他說過,外界可能有一位散修僥倖證得築基之位,現下落不明。
「那位築基修士,興許也和九嬰做了交易,然後偷摸著證得了築基之位,此刻正在逃命吧。」
火雲郡全境遼闊,有一個漏網之魚很正常。
「得回去將此事告知李氏和岳父」李潯想著。
懷有九嬰之種的築基修士,已被九嬰占據了意識。
也就是說,現在有一個九嬰的分身下落不明,若是這九嬰分身攻打這兩方勢力,他們可沒有抵擋的手段。
「本座不允你築基,你不會對本座產生怨氣吧?」見李潯遲遲不說話,周懷虛開口問道。
李潯連忙擺手說道:「晚輩豈敢,只希望前輩不會因為此事而牽連林氏和李氏。」
周懷虛笑道:「自然不會,本座只是好奇以你的道心和心境,九嬰怎會找上你。」
」如今看來,九嬰興許是想讓你快點到築基,然後占據你的意識,最終利用你的體質快速變強。」
「只要你不築基,九嬰的謀劃自然落空。」
李潯微微點頭,「晚輩還有一事。」
周懷虛說道:「何事?」
「黑曜秘境,是否仍在九嬰的掌控之中?」李潯問道。
聞言,周懷虛卻是不屑道:「它若能完全掌控所有秘境,為何不直接奪舍你,反而多此一舉?」
李潯這才恍然大悟,拜別之後,他便被周懷虛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