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歷三千二百三十年,十二月。
李潯入宗已有半年,藥靈峰無論是新老弟子,還是執事長老,皆知曉他的存在。
「靈源液真是個好東西,老夫屬實是寶刀未老、天縱之才!」玦靈擰開瓶塞,把源液倒進靈田內,臉色振奮。
經過數月鑽研,他重新改良了靈源液的配方,使其品質提升一個層階。
靈源液,哦不,現在應該叫紫源液,對二階靈藥也有培育的作用,製造成本僅數塊靈石。
不遠處,李潯聳聳肩,說道:「為老不尊的老梆子,這紫源液難道不是你我共同改良的嗎?」
「共同改良?」玦靈老臉一紅,嘴硬道,「區區一階靈植夫,知道什麼叫改良配方嗎,分明全依仗老夫!」
「隨你吧,記得在我的書籍上補上紫源液的配方。」
李潯沒再理會老梆子的無恥,施展法術專心清除六葉花周邊的雜草雜藥。
數個月來,首批存活的五株六葉花,根莖厚實、枝葉飽滿,已綻放至雙葉。
其餘二十七株,有二十株亦至單葉級別,只有兩株為栽種不久的幼苗。
這份結果,李潯很滿意。
玦靈則是有些掛不住臉面,險些自我懷疑,嘀咕道:「這小子不會真是李煜重生吧,怎會如此妖孽!」
在他眼中,李長生除了修為未抵鍊氣七層,無法施展、煉製某些法術和藥液外,已經和二階靈植夫沒有差別了。
待其修煉至鍊氣七層,便是貨真價實的二階靈植夫!
哪有不到三十歲的二階靈植夫?
修為到了便算了,甚至有些天驕三十歲出頭便已證得築基之位,但二階的技藝是什麼情況?
他老頭子自幼修行靈植一道,自認天資聰慧,不惑之年便至二階技藝,冠絕當代。
這李長生竟是技藝先至,修為在後,太反常了!
他老頭子不相信!
「老梆子,愣在那作甚,不去巡視你的靈田嗎?」李潯見玦靈愣在原地,開口道。
「呃,老夫回憶昔年的崢嶸歲月不行嗎?」玦靈得意道,「你肯定沒有老夫的經歷。」
聞言,李潯輕輕一笑,不做辯解:「老梆子你就好生回憶吧,時至傍晚,弟子該回去了。」
說完,他撒腿就跑,獨留玦靈愣在原地。
這老頭整日喋喋不休的,吵死了!
返回小院時,三位同舍也陸續返回。
雷鳴肩上立著一隻羽翼未豐的幼年仙鶴,仙鶴黑溜溜的雙眼四處觀望,翅膀上下扇動,卻飛不起來。
許浪打趣道:「雷道友,半年不到,便能養一隻幼年仙鶴了,確實生的不錯。」
「哪裡哪裡。」雷鳴臉一紅,「這是一位執事的仙鶴,執事事務繁忙,便托我餵養幾日。」
竹染瞥了一眼三人,什麼也沒說,獨自回房間了。
李潯眉頭一皺,不明白此舉何意,詢問道:「他有心事?」
雷鳴和許浪對視一眼,皆是搖頭。
「前幾日他與我們還有說有笑的,今日怎像心事重重的樣子?」許浪疑惑道。
三人分析了一會,仍然沒有找到緣由。
「罷了,誰還沒點心事呢,過幾日想必就開懷了。」許浪說著,雙手托著後頸,悠哉游哉地走回房間。
「我去看看他,都是同舍,我不幫他,誰還會幫?」雷鳴把仙鶴放下,旋即抱著幾枚朱果,搖搖晃晃地去敲門。
房門吱呀打開,雷鳴進去不到數息,便被轟了出來,臉上蹭破一層皮,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印。
李潯眉頭皺得更緊了,順手遞了一顆療傷丹藥,問道:「怎麼回事?」
雷鳴捂著臉頰,淚水緩緩淌下,委屈道:「不知道,我一進去他便把我的朱果掀翻,把我趕了出來,臉上是朱果撞傷的……」
「先讓他靜靜吧,過些時日我和許浪再與他說道說道。」李潯安慰道。
雷鳴微微點頭,抱起仙鶴回自己房間去了。
李潯坐在房間的床榻上,反覆鑽研著陣道。
現如今,他已能刻畫出十一道陣紋,布置的烈炎陣能擊殺鍊氣四層修士,仍有進步的空間。
忽然,李潯停下了手中的符筆,心神感到不寧。
他連忙催動法力檢查體內,到了他這個層級,任何身體的不適都是不允許的。
「究竟怎麼回事?」
李潯將全身皆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難道不是我自身的問題?」
思及至此,李潯開啟破妄之眸,開始里里外外的掃視,還真讓他看到不同尋常的東西。
只見床榻正前的牆壁上,一節節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蔓延,照著這個速度,不出一日便能遍布他的房間,他在這些紋路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極惡之炁!
九嬰的力量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李潯當即推門而出,發現其它房間的牆壁或多或少也有些許紋路蔓延。
其中最顯眼的,當屬竹染的房間。
只見明顯的黑色氣息從他房間內散發出來,絲毫沒有隱藏。
「竹染與九嬰坐了交易,體內被種下了『種子』?」
回想起竹染的反常,再加上自己前世的經歷,他立刻推斷出竹染最近的經歷。
可是,以竹染的修為,任何一方秘境都進不去,如何能與九嬰交易?
「不對,萬獸林的那隻金剛猿也受到了九嬰力量的影響,難道竹染在那時便已和九嬰交易了?」
李潯眉頭緊鎖,感覺不太對。
他很早就用破妄之眸觀察過三人,並未發覺異常,竹染一定是最近才和九嬰交易的。
想到這,李潯額頭間不禁冒出冷汗。
九嬰居然能避開青雲門的法陣,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這說明此地並非百分百安全,他隨時有可能被九嬰盯上。
他雖有百世書能重生,可這一世他對家族毫無建樹,就此身死開啟下一世的話,不會有獎勵,破妄之眸也會消失。
況且越往後,修煉資源越少,或許下一個千年,鍊氣十二層便算是大宋的頂尖強者了。
他可不想仙途就此止步!
「得想個辦法……」
李潯思忖片刻,連夜上了山頂。
玦靈正在靈田內的空地小憩,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警惕環視四周。
「你小子怎麼會深夜來這,難不成你……」
看到李潯,玦靈眼中的戒備散去大半,意味深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