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始末就是這樣。」
「想必各位長老也知曉了現在的情況了吧？」
楚經書向眾長老解釋著傳訊符中的情報。
易長老摩拳擦掌道：「玉薇上人等人已打到對方的老巢了，我們要不也把城主府一鍋端了？」
鬼城既然是鬼宗的附屬，那麼其城主必然和鬼王上人有一絲關聯。
把鬼城城主拿下，說不準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李長生不是還說讓我們在一日內，撤離鬼城和鬼蜮嶺地界的範圍嗎？」楚經書提醒道。
易長老笑道：「他可能是認為鬼王上人被玉薇上人和玄一上人打得瀕死之際，會衝出來跟我們魚死網破，拉幾個墊背的吧。」
「放心吧，若是全盛時期的築基期，本長老肯定掉頭就跑，但瀕死之際的築基上人，集我們眾人之力，他還奈何不了我們。」
楚經書看著易長老的輕鬆之色，眉頭微皺。
他總覺得李長生想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易長老說得也沒錯，鬼宗事件迷霧重重，先抓個城主拷問一番也用不了很多時間。
「那便依易長老所言，我們先去把這個城主抓過來。」
「根據之前的探查，鬼城的城主是鍊氣十二層修為，在場的修士中，唯有易長老的實力與之相當。」
「城主座下還有三位鍊氣十層的長老，以及十數位鍊氣七層至鍊氣九層的修士。」
「前者交給我和徐長老，後者便交給其他長老了，爭取速戰速決。」
楚經書說道。
數日來，他們已將鬼城的情報打探得七七八八。
不得不說，這樣的一座活死城是他們平生首見。
眾長老對視一眼，皆是知曉楚經書的打算，認同了他的計劃。
畢竟楚經書作為當世天驕，是需要生死磨練蛻變己身的。
和關係近的長老鬥法，可沒有徘徊在生死邊緣的那種感覺。
「走吧。」易長老說道，率先走出了屋子。
楚經書和眾長老緊隨其後。
城主府位於鬼城中央，這裡黑灰的瓊樓林立，街道車水馬龍。
看似富有生氣的景象落在楚經書等人的眼中，卻和一個個死人沒有區別。
軀殼內空有生機，卻無靈魂。
楚經書望著前方近在咫尺的城主府，帶著眾長老悄悄合圍了過去。
「喂，你們是要拜見城主大人嗎？」
楚經書正走著，便感覺一隻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隨後一道孩童的聲音落入他的耳中。
楚經書疑惑地轉過頭，便看見一名布衣孩童正微笑地望著他。
他下意識點頭道：「沒錯，我們正是要去拜見城主大人。」
說完這句話，楚經書雙目瞪大，意識到了什麼，一掌朝著孩童拍了下去。
這裡真正的活人的確存在，但絕對不包含這個孩童。
果不其然，孩童側身躲過這一掌，目光驚訝，顯然對於楚經書的反應很是吃驚。
「反應倒是不錯，可惜實力便是弱了點。」孩童呲著牙，微笑道。
「巨劍術！」易長老揮著一柄青色巨劍斬來。
孩童似乎來不及反應，身軀直接被劈成粉碎。
咔！咔！咔！
孩童死後，周圍來去的凡人、修士皆是停下了腳步，腦袋緩緩偏向楚經書等人，動作宛如傀儡。
下一刻，這些人不顧一切、張牙舞爪的朝著他們跑來。
楚經書面色一沉：「凡人打暈便可，修士直接下死手，不必有所顧忌！」
話音落，楚經書一道拳影打出，將左側衝來的一名修士的腦袋打成了血霧。
又伸出另一隻手，打暈了舉著棍棒衝過來的凡人。
「眾長老計劃有變，在方才商議對付的對手的基礎上，再增添這些人。」楚經書喊道。
眾長老點頭，其中易長老神色一狠，竟是沖開人群的包圍，直接殺進了城主府。
隱約可聞，城主府內爆發出了激烈的打鬥之聲。
下一刻，兩道身影打穿牆壁，在空中纏鬥了一會。
楚經書定睛一看，和易長老鬥法的不正是方才那名孩童嗎？
此刻那名孩童扣著易長老的脖頸，將其狠狠往下砸。
砰！
易長老的身影墜入地面，掀起大片煙塵。
煙塵散去，易長老躺在坑洞裡，咳出一口血液。
「易長老！」楚經書眼皮一跳。
同為鍊氣十二層，易長老竟不是孩童的對手嗎？
易長老卻抬起一隻手，坐起了身，說道：「他娘的，方才是本長老大意了。」
他往嘴裡倒了幾顆丹藥，笑道：「差點忘了，本長老是煉丹師，戰鬥方面也許差了點，但論持久能力，再來一個鍊氣十二層也奈何不了本長老！」
說完，易長老弓起身子，旋即彈射而起，再次與孩童鏖戰起來。
「看來這個孩童便是鬼城的城主了，那方才那個又是什麼？」楚經書凝聲道。
不待他細想，一道黑影迅速接近他。
楚經書神色一凝，翻開手中的書卷，旋即大量經文湧出，匯聚成一個個的金色身影。
「文修？」
黑影逐漸凝為實體，一副中年男子模樣的修士顯現。
中年男子看著楚經書，驚訝道：「沒想到如今還有文修能修煉至此等修為，青雲門不愧是名門大派。」
楚經書同樣也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鬼城沒有幾個真正意義上的活人了。」
中年男子微笑道：「這裡的九城修士皆被城主煉化過，自然會呈現這般境況，你瀕死之際，也會化為這裡萬千百姓中的一員。」
楚經書說道：「那便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落，二人便再次交手，狂暴的法力肆虐，將四周的屋子摧毀，徒留殘垣斷壁。
另一邊，李潯仍在消除陣紋。
聽到遠方傳來的動靜，他疑惑的往鬼城看去。
一旁，月瑩上人淡淡道：「鬼城似乎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李潯面色一變：「鬼城的陣紋雖然不多，但他們若是待得久了，一樣會被秘紋纏上！」
可惡！
他不是傳訊給楚經書，讓他們一日內離開鬼城嗎？
怎麼現在又打起來了？
「不行。」李潯起身，「不能在此地浪費時間了，必須通知所有人撤離。」
李潯拿起幾枚傳訊符，正欲傳訊，卻不料周圍黑霧湧現，將此地與外界隔絕。
傳訊符僅僅閃爍了幾下，便失去了光澤。
傳訊符的能力，失效了。
月瑩上人眉頭一皺，體內法力流轉，旋即背後半輪明月冉冉升起，驅散了靠近的黑霧。
李潯對黑霧內蘊含的力量十分熟悉，正是極惡之炁。
「九嬰前輩，一年不見，別來無恙。」李潯說道。
「李長生，你是為數不多僅憑鍊氣修為，就讓本君產生了想要除掉你的欲望。」
「為了這一日，本君可是悉心準備了一年。」
「可惜這幾具鍊氣期的軀殼能發揮出的能力十分有限，而最強的那具化身又在被太衡那小子追得滿山跑，否則哪需要如此麻煩。」
黑霧中走出一名面帶詭異笑容的青年。
李潯沉聲道：「若是我不離開青雲門，這裡的一切是否都不會發生？」
「答對了！」
九嬰笑道：「若你不展現出雷靈根，你青雲門便不會死兩名修士，鬼宗也會繼續蟄伏世間。」
李潯又道：「那此次若是我不來呢？」
九嬰無所謂道：「那鬼宗和鬼城便會成為一座空城，而本君會一直盯著你們青雲門的修士殺，直到你出現為止。」
看著二人的交流，月瑩上人捕捉到了關鍵的消息，驚呼道：「你還是雷靈根？」
即便再不願意承認，李潯此刻也只能微微點頭。
月瑩上人神色複雜道：「看來青雲門此次又出現了一位不得了的修士。」
九嬰望向月瑩上人，開口道：「你現在離去，本君可不殺你？」
李潯也沒指望月瑩上人會留下來幫助他，畢竟先前有約，當遇到性命威脅後，她可自行離去。
「本座的確言明性命受到嚴重威脅時會離開，但現在本座不是還沒受傷嗎。」
月瑩上人盯著九嬰，說道：「而且本座還從未與傳說中的九嬰交過手，此次正好一睹九嬰的實力。不過你這具身軀所散發出來的法力波動只有鍊氣十一層，你不會怪本座以大欺小吧。」
九嬰聞言，面色仍舊平靜：「機會已經給過你了，既然你想找死，本君便成全你。」
砰！
月瑩上人背後的月輪射出一道光束，轟在了九嬰身上。
九嬰似乎早有預料，體內黑霧湧出，將此招抵擋。
九嬰冷冷地看了一眼月瑩上人，隨後身軀融入黑霧中。
「消失了？」
月瑩上人盪開神識，卻被黑霧阻隔在外。
這股黑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的神識阻擋。
「站在本座身後……」
話還沒說完，月瑩上人便感覺身後空無一物，扭頭看去，哪還有李長生的身影。
「不好！」
月瑩上人懊惱道：「九嬰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李長生。」
她剛想衝出黑霧，周圍忽然走出數名青年。
其中一名青年開口道：「你不是想見識一番本座的實力麼，現在不正是大好機會。」
「至於李長生那邊，便由本君的另外一具化身陪他玩吧。」
月瑩上人面色一沉：「區區幾具鍊氣的化身，也配阻攔本座！」
幾名青年齊齊開口道：「方才你可不是這般說的。」
「你的廢話真多！」
月瑩上人內心有些焦急，直接全力釋放法術：「月輪星墜！」
只聞一陣轟鳴之聲，她背後的那輪半月向著九嬰轟然墜下。
幾名青年面色不變，抬起雙手，釋放出大量黑霧，與那月輪悍然相撞。
轟！
驚天動地爆鳴聲響起，若是在其它地方，即便是遠在兩百里之外也能聽到此處的動靜。
可在黑霧之中的李潯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九嬰的能力果然詭異，這次的黑霧見所未見，想來是動用真本事了。」
李潯走在黑霧內，喃喃道。
他尋著一個方向走了一炷香，什麼障礙也沒撞見。
按理來說鬼蜮嶺樹木、巨石遍布，無論朝著哪個方向走，數息間總能撞見一個東西。
可他沒有，彷佛陷入了某種迷陣之中，一直在原地打轉。
「九嬰，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何不見？」李潯喊道。
無人回應。
「是想要消磨我的心境嗎？」
李潯沉思片刻，便開始猜測九嬰的用意。
一名修士在這般伸手不見五指、連雜音都沒有的環境中，心境難免受到影響。
即便是築基修士，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久了，心境都有可能會不穩。
但他李潯不一樣。
時間對他而言是最沒用的存在。
有百世書的存在，他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雖說這一世的獎勵異常豐厚，但若是瀕臨死亡他也不會害怕。
一世總有一世的解法。
如果他不拜入青雲門。
如果他沒有在周幼薇的面前暴露身份。
興許這一切便不會發生。
若問是否後悔，他的答案是不會。
發生了便是發生了，他從來不會美化一條從未走過的道路。
李潯乾脆不走了，盤坐原地開始修煉起來。
他始終如老僧定坐，巍然不動，周遭的一切都彷佛影響不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李潯的內心忽然湧現出一抹煩躁。
他知道這是九嬰的負面情緒在影響自己，故而極力壓制內心的煩躁。
「這小子好穩定的心境，這等心境真會出現在一名不到三十歲的青年身上？」
暗中，九嬰注視著打坐的李潯，神色變換。
見李潯也沒受它的負面情緒影響，九嬰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玉薇上人和玄一上人解決掉鬼王上人後，便能尋來此地救出李長生。
這幾具軀殼都沒有築基戰力，面對兩名築基聯手，它完全沒有把握。
反正這小子只有鍊氣七層修為，即便身懷雷靈根，對它的威脅最多只相當於鍊氣十層或者鍊氣十一層的修士。
而它的這具身軀，可是有著鍊氣十二層的修為，再加上黑霧是它的主場，就算是體法雙修的鍊氣十二層修士，也得隕落在此。
思及至此，九嬰邁步緩緩靠近李潯。
距離僅有三丈時，原本正在打坐的李潯忽然偏頭，看向九嬰的位置，眼中金光閃爍，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