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是出在聽懂上,鐫刻符文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就是運起靈力,然後一筆一划地照著符文往需要的地方刻就可以了,期間只要注意不斷了靈氣就行,並不難懂。
但這是一件說易行難的事情,符文樣式千變萬化,哪怕一個最簡單的聚靈符文,在沒有接觸過的人眼裡也是鬼畫符一般千頭萬緒。在鐫刻符文的過程中,只要稍微刻歪了,或者刻錯了,整枚符文都會失效,連帶著器坯都需要返工,抹去刻錯的符文。
這些外門弟子都還是第一次見到符文,要他們立刻就上手能把一枚完整的符文刻出來,可太為難他們了。怪不得山下捉鬼的道士畫個捉鬼符文都需要幾年的練習。
但郝浪顯然等不了那麼久。
江泊正是其中一組的組長,在聽完基礎知識的試刻之中,他已經連續刻壞三枚符文了,每次都刻不到一半,就因為手滑或者記錯,導致功虧一簣,他越是想完成卻又越是緊張,越緊張就越會出錯,拿著刻刀,他滿頭大汗,手心也濕漉漉的,居然是不敢再下筆,他望向郝浪說道:「師……師兄,要不我們組跟其他組換換,先去干別的活?」
他的組員聞言,也都抬起頭來,帶著期盼的眼光。
郝浪伸手撓了撓額頭:「不是你們的問題,我再想想辦法。」
妙舞也在想著解決辦法,但別看她現在要刻一枚簡單的符文只是舉手之勞,可那也是從一朝一夕中積累下來的熟能生巧,至於二師弟為什麼能那麼快上手?二師弟學東西快不是應該的嗎?
可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幫這些從沒接觸過符文的外門弟子快速掌握鐫刻能力呢?妙舞一籌莫展,只得把眼光投向了郝浪,希望這位從沒讓自己失望過的二師弟還能創造奇蹟。
郝浪自是不會讓仙子失望的,沒多久他就想好了對策。他拿出來的是……
網格法!
完整的符文讓人難以記憶,畫到哪?要多長?需要彎多少角度,都讓新手難以把握,老手都有失手的時候,可要是把完整的符文再切碎呢?
郝浪先畫了一個巨大的聚靈符文,常規畫符文都追求越小越好,因為可以減小占用的面積,但這次他反其道而行,畫了一個放大版的聚靈,又在上面畫了橫豎各十條等分細線,橫線標上一二三四,豎線標上甲乙丙丁,這樣一來,就把整個聚靈符文分為了一百個大小相等的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有一部分線條,有些因為位置原因,居然還是空的。
外門弟子需要繪製符文的地方,也依此畫上了網格,一個複雜的符文就此被化成了百個簡單符文,有些格子裡甚至簡單到只有幾段線條,鐫刻難度大大下降。外門弟子們只要按著一個個小格子刻過去,就不用擔心記混或者刻錯了。
又一個時辰,終於有人順利完成了第一個完整的符文,妙舞迫不及待地上前檢查,只見隨著最後一筆的落下,聚靈符文閃過一道光華,靈氣緩緩聚集,居然真成了!?
一個今天才接觸到符文的外門弟子,居然就獨自完成了一枚聚靈符文的鐫刻?妙舞拿著符文久久不能平靜,只有走過這條路的人才知道這究竟是多麼不可思議。她原本以為這些外門弟子能把器坯做好就不容易了,所有的符文都需要她和師弟來鐫刻,誰知道一個下午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固有經驗。
別看這枚聚靈花了一個時辰才成型,但隨著熟練度的增加,只會越來越快。
這些事情要讓其他煉器師知道了,一定會當做天方夜譚。
妙舞已經儘量高看師弟了,可沒想到郝浪比她所想的還要厲害,僅網格法這道法門,就能作為一個煉器門派的最高機密,這能把煉器師的入門門檻大幅度降低。
想到這裡,她忽然臉色一變,對下面滿臉興奮的外門弟子們說道:「今日教的東西,你們一點都不能泄露出去,這都是我器峰不傳之秘,如果被我知道誰往外說了,定斬不饒!」
一眾外門弟子連連稱是,但眉頭的笑意是怎麼都壓不住,今日真是學到寶了。
反而郝浪倒沒有那麼在意,人多嘴雜,光這一批就招了五十名外門弟子回來,隨著生產規模的擴大,人只會越來越多,就算每批人都人品過硬,技術擴散也是早晚的事情,真要保證自己的競爭力的話,還是需要提升技術儲備才是。
比如郝浪這次繪製的聚靈符文,其實只是一枚廣為流傳的,最常見的聚靈符文。但這段時間不斷修劍,又不斷解析分解符文,現如今,郝浪手上儲備著不下二十種聚靈符文,這些符文根據聚靈速度的不同大小也不同,可任何一枚拿出來,都比今日刻下這枚效果更強,這才是他不怕技術擴散的底氣所在。
又指導一番,郝浪再次留下了昇陽符文的網格圖,至此製作靈氣爐需要的兩個符文就都教授完畢了。待到日頭西沉,所有的外門弟子都至少成功完成了一次兩枚符文的鐫刻。
有佼佼者甚至完成了七八枚,江泊就是其中之一,郝浪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這傢伙對符文敏感,又努力上進,品德考試得分也是第一,是個做車間主任的牛馬之才。
打雜組今日沒有組裝的任務,都在干一些搬運材料,清理場地的工作,此時也早就做好了晚膳。食材都是器峰提供的,但烹飪還是要這些外門弟子自行完成。
其他四個組做完手上的工作,都匯聚過來用膳,器峰上一時人聲鼎沸起來,望著記憶中從沒有過的熱鬧景象,妙舞一時有些恍惚:師父,你看到了嗎?器峰要好起來了,你找回來的師弟真是太厲害了!
郝浪三人一爹的飯食自然不會和外門弟子們混同,而是開的小灶。
等到飽餐完畢,郝浪擦著嘴巴正打算去劍冢時,妙舞卻又喊住了他:「師弟,剛才觀你的網格法師姐略有心得,還請師弟助我修行!」
郝浪眼神一亮,終於要來了嗎?這就是喜聞樂見的助仙子修行的橋段嗎?
而在被人遺忘的劍冢,當晚又上演了一出孤寡老人獨立劍柄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