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片刻,郝浪決定……還是先喝茶吧。
藥峰這茶乃是岐黃真人親手種又親手制的,品種神異飽含靈氣,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器峰窮困,可拿不出這樣的茶用來待客,多喝一口都是賺的,不知道找藥丸要的話,能不能私下順點走。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就像都忘記了正事一般,先喝了半個時辰的茶。
岐黃真人臉上漸漸掛上了讚賞之色,眼前的小輩哪來的此等養氣功夫,居然能陪著自己這個長輩東拉西扯那麼久不落下風,真是棵好苗子,可惜了,當初因他沒有靈根就沒收入藥峰,誰知他還是引氣入體了,若是入了藥峰,老夫就多了一佳徒啊。
對岐黃真人來說,要繼續拉扯下去自然不是問題,可畢竟是他有事想問,只得先進入正題道:「敢問師侄,吾觀方才藥丸所中黑氣詭異非常,似非善類,不知師侄是用何手段驅散的?」
「什麼黑氣?」
「藥丸中的黑氣?」
「藥丸中的什麼?」
「中的黑氣啊。」
「哦~那誰驅散的?」
「師侄你啊……」
「……」
這一番對話以岐黃真人的養氣功夫都有些受不了了,師叔我都不恥下問了,你居然還給我裝傻,不得已下,岐黃真人先開出了條件:「我聽藥丸說,師侄一直在尋找異獸精血或是肉食,藥峰之上有不少作為藥材保存的異獸,師侄需要的話,可去庫房看看。」
郝浪眼神一亮,這籌碼他拒絕不了啊,食靈寶典在身,沒吃過的異獸對他來說就是修為,眼下他卡在鍊氣九層,說不定再吃一兩隻異獸就能成功築基。在這個山雨欲來的時候,築基總能帶來不少方便的,不說戰力的提升,築基御劍飛仙,跑路都比他的滑翔翼要快啊。
「如此,師侄就卻之不恭了!」既然師叔那麼上道,郝浪也決定透一些實話,他面色轉正,滿臉坦誠:「那黑氣詭異,一看就是邪物,而邪不勝正乃是天道,幸好師侄我一身正氣,堪稱正義化身,邪道天敵,一試之下果然那黑氣就如冰雪消融,化為烏有,真是可喜可賀。」
岐黃真人捋著鬍子正打算聽郝浪說實話呢,誰知道就聽到了這麼一段,他手一抖,連鬍子都揪下來幾根,呲著嘴看著郝浪胡扯。
郝浪也覺得無辜啊,這句話的真實度還是挺高的,只要細品就能知道真是實話,他連天道兩個字都說出來了,還要怎樣?
岐黃真人嘆了口氣,終於打算透底了:「風雷真人乃是宗主,老夫則是藥峰峰主,宗門中人出了岔子自然要找藥峰求助,老夫替風雷煉製延壽藥物多年了,怎會不知道他體內的東西?藥丸那黑氣和那東西如出一轍,你們一定是見到過那東西了,是嗎?」
聽到岐黃真人承認自己是知情人了,郝浪也是激動起來,這老傢伙終於承認了,可你堂堂藥峰峰主,長老會一員,明知道宗主被天魔附體,卻一聲不吭,還替他遮掩,你滴良心呢?大大滴壞了?郝浪不答反問道:「師叔既然知道,為何卻一直放任?」
「老夫方才就說了,他乃是宗主!」
聽到這無奈的語氣,郝浪也有些明白岐黃真人在想什麼了。風雷真人雖被域外天魔附身,可他無論怎麼說都是萬劍宗的宗主,代表著萬劍宗。而且他也不是一直就任由邪念控制,不少時候還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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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黃真人想做的必然是驅逐天魔,救下風雷真人,而且此事還得瞞著所有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就是神不知鬼不覺,風雷真人又成了那個純粹的宗門宗主。
想明白了這一節,郝浪追問道:「那長老會知道嗎?」
「有人知道,可不知有幾人,況且長老會裡也有宗主的死忠,不問青紅皂白、誓死追隨的那種。不然百景也不會……」
講到這裡,岐黃真人立刻住了嘴,就像說錯了什麼話。
郝浪腦中念頭飛轉:百景真人下山是去找延壽藥物的,這是宗門公開的說法。但岐黃真人說「不然百景也不會……」如果百景真人真的是去找藥的,那這句話接不上。除非他下山的真實目的不是找藥,而是別的什麼。
郝浪幾乎立刻就拼湊出了前因後果:「如此說來,他根本就不是下山去找延壽藥物,而是去找驅逐天魔的法子的?所以才被人滅了口?百景真人是被長老會的人殺掉的?」
岐黃真人眼神一陣錯愕,沒想到郝浪只從他漏出的幾個字,就幾乎能還原整件事情,這份才情真是可怕。可他不知道他的這幅表情,就等於坐實了郝浪的猜測。
郝浪再次問道:「既如此,還請師叔告知是何人所為,百景真人現下也是師侄師尊,殺師之仇,不可不報也。」
岐黃真人沉吟片刻:「倒也不是不能告知師侄,只是老夫也是猜測而已,且那人修為高深,師侄遠非敵手,還請勿要孟浪行事。再則,師侄還未說你是如何驅散藥丸體內黑水的,不知此法是否對宗主也有效。」
後半句才是岐黃留下郝浪的真實目的,幾年了,他一直在尋找徹底解決風雷真人體內天魔的方法,今日見到郝浪驅逐黑氣,怎都要問一問的。
可這問題郝浪是真不能答,天道碎片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我特喵秘密怎麼那麼多呢。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身體裡融有一塊天道碎片,指不定有多少人要抓他殺人取寶呢。
郝浪正色回答道:「實不相瞞,此事乃器峰最大秘密,非師侄不願說,實在是不能說。至於驅逐宗主體內天魔,應是做不到的。」
說著郝浪也不再隱瞞,把幾次和風雷真人相遇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兩人曾有多次肢體相觸,風雷真人確實受到了一些傷害,可也遠不到受傷的程度,更別說驅離了。
在郝浪看來,這可能是質與量的關係,就像那水和火,火能煮干水,水卻也能滅火,兩者誰贏,還需要看哪方質量更高。
也許把風雷真人綁著,給郝浪足夠的時間,可能可以緩緩消滅修格斯,可這前提條件就不可能達成。
聽完郝浪的解釋,岐黃真人掩飾不住失望之情,熄了從郝浪這裡尋找解決方法的心思。
但師侄既然話都說開了,他一個長輩也不好再隱瞞:「百景之事,老夫懷疑是劍揚做下的,百景下山之後,劍揚就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