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揚真人猛一抬頭,看向妙舞問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絲毫沒有認識到,他這句話一問,就等於已經承認了山河印是妙舞煉製的,也就是認下這場是執劍峰輸了。三局兩勝之下,器峰連贏兩局,第三局就不需要再打了。
妙舞聞言,自然沒有回答的想法,這可是器峰不傳之秘,怎可對外人輕言,她很自然地就把目光投向了想出網格法,想出微雕套裝的郝浪。
劍揚真人順著這目光看去,也發現了場邊的郝浪,他目光一寒,雖不知道郝浪如何做到的,可這傢伙三番兩次壞了自己的算計卻是真的。沒想到當初操守閣中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如今卻以築基修士的身份站在自己對面,這小子身上只怕秘密不少!
想到這裡,劍揚真人心中念頭百轉。
郝浪卻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而是走出來一錘定音道:「既然長老會都檢查過了,此寶器確實為我師姐妙舞所制,那此局勝負再無疑義,器峰已勝兩局,這次比斗是器峰贏了!」
長老們沒有說話,而是都把目光投到了劍揚真人身上。
能坐上次峰峰主的都不是衝動之人,劍揚真人瞬息之間就調整好了心態,緩緩往主席台走去,等回到原位的時候,臉色早已如常。他呵呵笑道:「既如此,就要恭喜師侄了,執劍峰不會再提裁撤器峰之事。」
岐黃真人卻瞥了劍揚真人一眼,這傢伙剛才當眾喊他岐黃,全然沒把他這個代宗主放在眼裡,若不敲打一下,這萬劍宗以後可就不好管了,岐黃真人滿臉笑容地說道:「妙舞師侄能人所不能,以結丹修為製成寶器,開九州未有之先河,乃千年難出的煉器奇才,近日器峰又多有新奇造物,比如藥峰用的自來水灌溉系統,節省大量人力物力,我看器峰在妙舞的帶領下,定能恢復往日榮光,成為宗門不可或缺的次峰,不如就定下妙舞暫代器峰峰主吧?諸位以為如何?」
一番話連消帶打,可又有理有據,妙舞這樣千年未有的煉器天才不往上捧,豈不是顯得萬劍宗沒有識人之明了?而器峰這段時間也確實拿出來不少新東西,萬劍宗上下不少人都在用,再說器峰無用這話就未免有些睜眼說瞎話了。
而把妙舞扶上器峰代峰主這個位置,對岐黃真人本身來說也是一大助力,他這個宗主前面還掛著個代字呢,他扶上去的妙舞,怎麼都會站在他這邊吧。
順帶還能打擊下劍揚真人的氣焰,這番簡直是一舉數得,堪稱贏麻了。
劍揚真人還想阻攔,搬出非金丹修士不能擔任峰主的祖訓。
岐黃真人則不悅道:「只是代峰主而已,這都不行嗎?什麼時候妙舞金丹了,再把這個代字給去掉,這不就兩全了嗎?如果妙舞這等煉器大才連代個峰主都不夠資格,外人要如何看我萬劍宗?」
「這……」
一番拉扯下來,這代峰主的名頭終於落到了妙舞頭上,她滿臉喜色,又時不時地看看郝浪,她才不是什麼煉器天才呢,這些法子可都是二師弟想出來的。可如果要把代峰主的名頭讓給二師弟,二師弟現下才是築基修為,金丹遙遙無期,不由就多了幾分變數,妙舞只得厚顏把這些都認了下來,心中對郝浪更是愧疚幾分。
郝浪卻不以為意,反而打趣道:「師姐,開心不?名正言順了啊,哈哈!」
「自是開心的。」
宗門大比至此終於落下帷幕,妙舞成為最大贏家。
回到器峰的妙舞忙不迭地就去了後山,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器峰列祖列宗,郝浪揮揮手,原本不太想去,可架不住妙舞揪著他的脖子就拖了過去。
師姐弟三人跪作一行,妙舞在最中間,三人一起恭恭敬敬的叩了幾個頭。
待得轉到前廳來,妙舞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外門弟子們見到她也越發恭敬起來,峰主峰主喊得情真意切。
只有郝浪還時不時地在背後妙舞妙舞的,沒個正行。
大比之後沒多久就是年節,峰上的氣氛也熱鬧起來了。
往年器峰只有百景真人、妙舞、器念三人。百景真人一個老頭子帶著兩個女徒弟,自然毫無年味。
如今器峰內門還是三人,卻多了郝浪這個閒不住的傢伙,再加上還有不少的外門弟子和凡人在此,這些人比之仙門的內門弟子們,要多了更多的人味,早早就按著凡間習俗在準備過年了,這個年節是器峰從沒有過的熱鬧。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燉豬肉;
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面發;
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
除夕當夜,器峰燈火通明,紅色的燈籠、熊熊的篝火,漂浮在半空的明光符,把器峰照得亮如白晝。峰前廣場上擺了上百桌,三位內門弟子跟眾人喝成一團,倒是整個萬劍宗內最沒有距離的地方。
酒香菜香四溢,人聲飄蕩上空。
妙舞拿著紅信封,一個個的給外門弟子們包利是,發壓歲錢,器峰峰主做派十足。
器念則不停地在各桌之間躥來躥去,除夕之夜,不少外門弟子帶來了家人小孩,器念交到了不少的新朋友。
郝浪則在擺弄他新做的玩意:煙花。
黑火藥早在他做手瓜的時候就做出來了。後來因為對修士威力不夠看,就被他束之高閣了。但值此佳節,正好拿出來做些增光添彩的玩意。
郝浪手指一伸,指尖冒出一團火花,點燃了引線。引線滋滋燃燒,縮進紙筒深處,片刻之後,一道流光尖嘯著竄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轟然炸開,各色光焰四散流淌,像一朵巨大的鮮花在半空中綻放。
器念仰著頭,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半塊糕點都忘了往嘴裡送。
緊接著是第二發和第三發,煙花相繼升空,紅的、綠的、紫的,光焰交替炸開,將整個器峰上空映得五彩斑斕。各峰山頭都有人往這邊抬頭張望,不斷嘖嘖稱奇。
妙舞站在屋檐下,仰頭看著滿天流光,臉上映著明滅不定的光彩。她看了很久,輕聲說了一句:「真好啊。」
器念則使勁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天空:「二師兄,明年還要!」
郝浪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最後一個紙筒,抬頭笑道:「行,明年給你做個會轉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