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相對。
大殿內寂靜數息。
玉風下意識抬頭看看大殿的牌匾，以為自己帶錯路了。
可那牌匾之上，該死地寫著「河君水府」四個恢宏墨字。
「這個人……」
清珂伸出玉手指著周雲，「這個人就是我說的周雲。」
此刻，她臉上除了震驚二字，再沒有其它神色。
一旁的玉風則是摩挲著眉心。
一個剛入鍊氣境的巡河使，能將河君轟成肉渣？
莫非是哪個世家大宗的子弟？
這時，周雲一邊拋著手裡的珠子，一邊朝兩狐走近。
到它們跟前停步，看了眼臉色難看的清珂，「兩位，有事找我？」
玉風卻是抱了抱拳，「敢問兄台師承何處？竟有這般能耐！」
周雲未置可否，輕拍其肩，「這麼團結友愛作甚？還一道來，要是一個一個來，我興許一人送你們一場大造化。」
說完，又看向了清珂……背後那條毛絨絨的尾巴，目光定了定。
清珂將狐尾藏進衣內，「你看什麼！莫非對妖族有什麼偏見？即便你是巡河使，我們也無害人，你不用拿看賊的眼光看我！」
周雲並未因對方的慍怒而收回目光，又多看了幾眼，補充道：
「你們看看就好，不要亂摸，這都是公家的東西。」
說罷，拂了拂雲紋大氅，離開了大殿。
清珂確認周雲已經走遠後，給玉風遞了個眼色，「你剛才為何不動手？」
玉風聳了聳肩，「不是我不想，是他的背景容不得我想。」
「你怎麼知道他有大背景？」
「試想，若沒有背景，怎麼剛入鍊氣境就能斬殺河君？即便是我，斬殺河君也要費些功夫。」玉風雖是在肯定周雲，但也不忘隱晦抬高自己。
清珂胸脯浮動，長長舒了口氣，「豚鼉的妖丹沒拿到，大姐的突破就要延後一些時日了，唉，此番回去又要遭長老責罵。」
「並非一定沒有機會。」玉風雙臂環胸，一番思索後道。
清珂睜大了眼睛，「你有辦法？」
玉風打了個響指，神情故作高深，「周雲作為巡河使，其實力卻比秦煉強，那麼秦煉作何感想？咱們去吹吹風，以他那棗仁般的心胸，想必會對周雲使絆子，屆時便是咱們的機會。」
說到此處，他攥緊了拳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清珂覺得有理，亦是浮現出久違的笑容。
……
周雲浮出河面，跳到一條空舟上。
在他不遠，秦煉以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他，「不是，你……你怎麼會從河裡鑽出？」
周雲見到秦煉，並未有多少驚訝，朝其拱了拱手，「原來是秦大人，我們約好的一同斬殺河君你忘啦？」
秦煉一頭霧水。
確實有此約定，但他並未守約，反而是與兩個狐妖另締盟契，那麼對方此刻出現……大概是來晚了。
玉風離開前曾說過，若無意外，半炷香內便可斬河君首級，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待會周雲若知曉河君已死，該是要失神落魄的。
秦煉這般想著，笑道：
「為兄當然沒忘，這不是提前過來查探河君水府嘛，對了……你怎知道河君在此附近？」
周雲打了個哈哈，「也是瞎猜的，水裡渾濁，查了個寂寞，走走走，咱們先回去，改日再來。」
說罷，便催促秦煉駕舟返回。
秦煉看向河面，等待幾息後沒有動靜，便輕點下頷，「也好，先回水司衙門。」
兩舟曳向獴子村。
踏上陸地，各自找了來時的馬匹返回縣城。
而在兩人離開後，玉風和清珂從河裡游至對岸，前者陰柔柔地將秦煉祖上十八代罵了個遍……
……
慶安縣城，繁鬧街道旁，靜謐閣樓內。
周雲端坐著，熟練地進入識海，檢查此番收穫。
【斬殺豚鼉，獲得異品妖紋：水槊】
【集齊四枚異品妖紋水槊，可融合成一枚靈品妖紋百丈伏波】
【斬殺豚鼉，獲得異品妖紋：妖體】
【攝取妖獸體魄，塑養己身】
【集齊四枚異品妖紋妖體，可融合成一枚靈品妖紋神通】
除了這兩者之外，再無其它。
作為河君，產出兩枚異品妖紋，周雲已然滿意。
【水槊】妖紋藉此達到四枚，可以進一步融合成【百丈伏波】，戰力能更上一層樓。
而那枚【妖體】，觀其描述，應是有增強體魄之效。
若是真能達到妖獸的體魄強度，那真真就可以橫著走了。
與妖骨不同，妖骨似乎是替換體內的某根骨頭，而【妖體】提升的是身體的整體強度。
至於其靈品妖紋【神通】，莫非是覺醒一種妖獸天賦？
想及此，他有些亢奮，也是開始好起來了啊。
趁著這股興奮勁，周雲神識凝聚，識海空曠處頗有默契地彈出一條信息：
【已集齊四枚異品妖紋水槊，是否融合成一枚靈品妖紋百丈伏波？】
「是是是。」
只見四枚碧綠色的水槊妖紋緩緩匯聚一處，在一道湛藍光芒閃過之後，化作一枚淡藍色妖紋，其上有「百丈伏波」四個飄逸大字，如錦絲繡就。
這藍色靈品妖紋，如鶴立雞群，在一眾白色與碧綠色妖紋中，極為顯眼。
周雲不敢在屋中嘗試，怕把這閣樓的屋頂給掀了。
是時候考慮往後的道路了。
周雲仰躺在床，陷入思索。
此番斬妖功績，足以把秦煉從水司衙門的位置上拉下來，讓他坐上御江都尉的位置。
只是如今，慶安縣的妖幾乎被他斬了個遍，河中與山里僅存少量小妖，尋覓並斬殺的效率極低。
故此，不能偏安於慶安縣這一隅。
慶安縣之外，遠的不說，魯陽郡共有十個縣，慶安縣在其中都算小的。
魯陽郡之外，楚越大州群山連綿，波濤不絕，潛藏妖物無數。
而在楚越之外，整個大靖山河壯闊。
若是自己一路獨行，自由是自由了點，但情報欠缺，容易陷入迷途。
因此，周雲還是想繼續依附鎮海樓這個靠山，依靠其情報尋妖斬妖。
而鎮海樓的職階清晰，巡河使之上是御江都尉，再往上是水府判官。
「眼下繼續提升實力要緊。」
念及此，周雲微闔雙目，進入雪域。
忽而感覺袖袋隱隱發燙，伸手掏出，是那顆河君妖丹正散發著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