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妖狼屍體率先落地,血花濺起十尺高,灑了眾人一臉。
周雲落在妖狼屍體上,玄靛刀在掌心舞了個刀花,旋即歸鞘。
壯年都尉激動到顫抖,「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沒想到青絕山還有閣下這等身膽俱佳之輩!對了,那縣太爺的千金……」
周雲從妖狼屍體上跳下,指了指屍體的肚子,「都在裡面了。」
聽此,都尉欣喜的神情忽而晦暗下來。
縣太爺與魯陽郡水司衙門的田總管是表親,此番千金遭難,恐怕檀溪縣乃至青絕山衙門會受牽連。
但皆是後話。
眼下妖狼受戧,是頂好的消息,都尉並未在此事上過多憂慮。
他隨後對許震澤拱了拱手,道:
「許大人,你們青絕山來了個得力幹將啊,往後我檀溪縣還是要多多仰仗青絕山,還有這位叫……叫……」
「周雲。」許震澤提醒。
「哦,周雲大人。」都尉亦對周雲拱了拱手。
周雲臉上沒有多少波瀾,簡單抱拳算是回應。
好似斬了兩頭妖狼只是順手的事,仿佛理應如此。
他繞過許震澤,在屋內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窗欄外,許震澤的表情則沒那麼好看。
他定出自以為不錯的火攻計策,可弓弩還沒被弓弩手捂熱,兩顆狼頭便齊刷刷掉了下來。
像極了霜秋熟透的柿子。
作為青絕山的領隊,許震澤被周雲當眾打了一巴掌,而且還不能生氣,只能夸對方打得好。
這事擱誰都不會開心。
在場諸人,表面上替許震澤高興,替青絕山自豪,但心底門兒清。
這是關係戶領導碰到了有能力的犟種!
許震澤自然不能表現出過多的不愉悅,反倒走至周雲面前,輕拍其肩:
「沒看出來,周兄竟然如此有魄力,這次我會給你記一功?」
功勞雖然是你掙的,但終歸要靠我分配給你。
說完,他臉露輕笑,等待周雲的感激。
周雲卻是有些不太盡興,說道:
「不知豺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要不咱去支援?」
對於周雲的請戰,檀溪縣一眾人等皆是投來欽佩目光。
剛斬了妖狼,就要馬不停蹄去收拾妖豺,不僅長得俊朗,還心繫一郡安危。
如此強將人才,為何我檀溪縣無福擁有?
就在大家心中喟嘆之際,許震澤像怪物一般看了眼周雲,隨後乾咳了聲:
「從這裡到驚龍縣有半日的行程,怕是趕不上了,有黃耀與葉歸在,加上驚龍縣水司衙門,應當問題不大。」
聽對方這麼說,周雲有些可惜,但話已至此,他也不好強行反駁,主要是找不到由頭。
見周雲沒再反對,許震澤長衫一拂,頗有幾分戰勝得歸的風姿,朝壯年都尉道:
「吳都尉,既然檀溪縣的妖狼已除,料理後事就交給你們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吳都尉抱了抱拳,「感謝三位的襄助!」
許震澤、周雲和金三行出門去,剛見到外頭的陽光。
一匹妖馬橫衝直撞而來,妖馬未至,馬背上的巡河使便翻身而下,跌跌撞撞來到許震澤面前,急聲道:
「許大人,驚龍縣那邊快擋不住了!」
許震澤皺眉問:「為何擋不住?黃耀和葉歸呢?」
「對面不止一隻豺妖,還有狐妖也在,黃大人、葉大人受傷,雖然聯合驚龍縣的人擊傷了豺妖,但狐妖忽至,偷襲了大家。」
許震澤聽此消息,心中一驚。
今日這事有點超出他的能力範疇,狼、豺、狐三妖齊出,一隻就令他手足無措,何況三隻。
他沒有著急回答,而是下意識看向身後的周雲,等待他的意見。
周雲脫口而出:「傷得重不重?」
那巡河使想了想,回道:「傷得還是有點重的,還請幾位大人前去相助。」
周雲重重點頭,「對對,再晚便來不及了。」
他心頭浮現起豺妖那傷得搖搖欲墜的身軀,倘若被別人斬殺,那妖紋與妖丹便是無了。
對於周雲如此爽利地答應前往,許震澤投來略微詫異的目光,但想想剛才他舉手投足間斬殺妖狼,也就沒那麼詫異了。
但心中仍存疑惑,這世間真有以斬盡天下妖邪為己任之人?
在許震澤思緒之間,周雲已然躍身上馬,在巡河使的帶領之下,朝著驚龍縣疾馳而去。
許震澤與金三在後面緊緊跟隨。
……
四匹妖馬疾速馳騁,冷風掠過耳畔。
在這般趕路下,半日路程被壓縮至一個半時辰。
驚龍縣的輪廓在眼前浮現,縣城於山谷間一線擺開,似一條真龍。
妖馬進了縣城,四處門窗緊閉,略顯蕭條。
「他們就在乾泰酒家,豺妖在那裡吃了兩名修士,然後被堵在酒家之中。」巡河使介紹起現場情形。
「那狐妖呢?」周雲問道。
「狐妖並未真正現身,傷了葉休之後便隱匿起來了。」
周雲凝眸思索一息,等到了乾泰酒樓前,四人翻身下馬。
現場一片狼藉,酒樓大門破碎一地,一旁的石柱上赫然留著一道帶血的爪痕。
黃耀和葉休捂著傷口蹲在石柱旁,見周雲三人到來,面露喜色。
黃耀道:
「許大人,你們終於來了!裡面那隻豺妖真是難殺,我和老葉將它傷了,它便占據酒樓為窩點,我們一進去,便被其所傷。」
一旁的葉休懷抱寶劍,縱使受傷,眉宇間也有幾分冷峻之意。
他就是周雲昨夜見到的磨劍之人。
「驚龍縣的巡河使和都尉呢?」許震澤環視一周,問道。
葉休回道:
「兩名巡河使犧牲,被那畜生吞了進去,驚龍縣的都尉追擊狐妖去了,嗯?對了,檀溪縣的狼妖如何了?」
許震澤和金三同時看向周雲,葉休見他們這般動作,不解其意。
周雲是妖狼變的?
金三解釋道:
「周雲兄弟將狼妖父子殺了。」
「嘶——」葉休和黃耀不知是疼還是怎的,皆是倒吸了口涼氣。
「難……難怪你們如此之快地趕來,那現在如何是好?許大人,你決定吧。」黃耀問。
許震澤依舊朝周雲看去,以詢問的目光。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也一齊看向周雲。
周雲輕拂長衫,眸光堅定,「此獠傷了咱們這麼多兄弟,我早想進去會一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