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水面倏然如沸騰一般，無數水珠射出水面。
狐妖見到這熟悉一幕，當即意識到什麼，敏捷地轉身。
但水珠速度如電，轉瞬間追上二妖，穿透其身。
頃刻之間，二妖身上浮現大量血洞，鮮血汨汨流出，奔逃的動作也停滯下來。
隨著水花濺落。
周雲躍出水面，緩緩步至牛妖面前。
此刻的牛妖哪還有半分大妖的模樣，已是孱弱如牛犢。
碩大身軀隨著血液流淌而軟癱下來，【百丈伏波】不僅擊穿血肉，還打斷髓骨。
僅剩一根的牛角不像先前那般威武，已有枯黃的斑點隱現。
「前……前輩，可否饒了我，我願和那頭熊一樣服侍左右……」牛妖喘著粗氣，虛弱道。
周雲卻是搖了搖頭，「你比它強多了，妖丹也比它的值錢，我豈能暴殄天物？」
「……」
話音落下時，手中玄靛刀隨意揮出，斬進咽喉。
但由於其脖頸實在粗壯，故而並未斬落。
他再次出刀，刺進對方心口，用力剜轉，順利取出一顆灰質妖丹，放入袖袋。
熟練得像個屠夫。
狐妖見到這幕，花容凋零，已剩一片慘白。
它跪了下來。
僅剩的一絲力量在周雲面前展開一道幻象。
幻象中，它變作婀娜美女，盡顯嫵媚，聲音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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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求你饒了我，我一定畢生服侍於你，絕無二心，若是有違此誓，必遭天打雷劈！」
說是幻象，實則真正厲害的是這句話語。
有種說法是，妖物立誓，永不言變。
得到婀娜狐妖的用心服侍，誰不心動？
從此以後，身旁多了一位助手，比多了個好友更加令人舒心。
見周雲舉刀的動作緩了下來，狐妖見到希望，竟主動握住他的手，微微低頭，語氣嬌羞道：
「主人若是喜歡，我什麼都可以做，主人也是什麼都可以對我做的……」
言辭懇切，酥麻入肺。
而在下一刻，周雲指間輕撥，一道靛青刀影從狐妖咽喉划過。
血花四濺。
「唔……」
「你……你會……被狐族……追殺……」
最後一字落下，狐妖向前倒去，額頭叩在周雲腳邊。
周雲將它的身體一翻，胸脯朝上，而後用同樣的動作，玄靛刀刺入心窩，掏出一顆橙色妖丹。
他口中喃喃道：
「若是在前世，在你跪下來的那一刻，我就答應了……但現在，我可沒有多餘的命享那福分。」
作為御江都尉，帶著一隻狐妖在身邊，他得長多少張嘴，才能說服魯陽郡的水司統領，讓其相信，狐妖只是在服侍他。
御江都尉的身份，周雲可不打算放棄。
至於那頭母熊，等獵妖大會結束時，他就會丟了的。
這時，他想起狐妖臨死前的一句話。
「按它的意思，我會被狐族追殺？」
「莫非它有什麼神通去通知魯陰山的狐族？」
白茅峰與魯陰山相距三十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狐族何以知曉他殺了狐妖？
況且，這隻狐妖早年便離開了狐族，難道在狐族中還有它認識的好友？
周雲略微甩頭，不作細想。
兩隻妖物的屍體皆有極高的價值，可惜帶不走了。
將玄靛刀插入刀鞘。
周雲走到草叢附近，一聲令下，母熊帶著楚霞現出身來。
楚霞看著周雲，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剛才的一幕幕，猶如夢境，令她不敢相信。
那如小山般碩大的牛妖，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可即便如此強大的妖物，在周雲手中都走不過半炷香。
這傢伙……莫非真的來自某個大世家，來魯陽郡這窮鄉僻壤體驗生活的？
「我要走了，白茅峰太危險，你早些回去吧。」周雲淡然道。
楚霞晃過神來，怔了怔，見對方半句問候的話都沒有，便自己說出：
「好……我與錢通海一起來的，半路走丟了，被狐妖騙到此處，等我找到錢通海，就下山。」
周雲看她一眼，「錢通海畢竟是個鍊氣，他不需要你，你自行下山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
周雲言盡於此，跨上熊背，朝密林深處行去。
楚霞從周雲的背影處收回目光，轉身向山下而行。
……
一刻鐘之後，以田穆為首的一行人來到潭邊。
所有人雙腳均跟灌了鉛似的，挪不動步。
一頭牛妖，鮮血染紅了方圓十丈之地，還有一隻狐妖，亦是死不瞑目，不知死前究竟經歷了什麼。
白漈下的寒潭透著一股刺骨冷意。
一片枯葉飄落在地，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嚇得眾人驚叫著轉身，看到是葉子後，忽覺是自己的神經過於緊繃了。
田穆兩行眉毛皺成川字型，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仍是搖了搖頭，「到底是誰……」
一旁軍師模樣的人提供了思路：
「田少爺，你您有沒有發現，每次我們到一處地方時，對方總能提前將妖物斬殺，會不會是田統領專門派人來保護您的？」
田穆微微思索過後，搖頭道：
「不可能，白茅峰的每一處角落，皆有獵妖大會安排的小型飛獸充當眼線，誰斬殺了何種妖物，都會經小飛獸傳達至山下，容不得半點作弊。」
話至此處，他又補充道：
「更何況，若是我爹，他早就告知我了，何必神神秘秘的！」
「那看來，是個域外高人，降臨魯陽郡獵妖大會，專門攪局的？」軍師猜測。
田穆忽而擺了擺手，厲聲道：「在魯陽郡，田家就是門面，還輪不到外郡的人攪局！」
眾人聽此，又恢復了些許氣勢，有人道：「田少爺說得對，獵妖大會的魁首必定是咱們田少爺的！」
田穆將其拍飛，「那快給我尋找妖獸啊，我現在手上是一隻妖獸的命都沒有，乾淨得像溢香院小嬌娘的肚兜似的！你們分頭行動，每人一隻妖獸情報，找到了立刻告知於我！」
眾人一個激靈，都作鳥獸散。
……
而在數里之外的山林中，周雲將紫金追妖鈴擺於掌心，其上光芒流轉，隨後浮現出幾道妖物影子。
這些妖物，比牛妖稍弱，最多與熊羆一個級別。
他想了想，「寶葫蘆內的靈液僅剩一絲就要集滿，先快速殺幾隻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