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紋蔓延至整座石像。
隨後,在一道巨響聲中,破碎成一地廢墟,露出內中妖骨的真容。
一根小巧的掌骨。
與他的手掌一般大小。
周雲小心翼翼地靠近,將其抓握在手。
一股溫熱之感從掌骨上淌出來,流遍周雲全身。
他五指稍稍發力。
掌骨似乎開始融化,數息後,化作一灘金液。
金液沁進了掌心,便停留在了那裡。
周雲將右掌抬起,只見手掌已呈現出燦金之色,像是鑄進了某種金屬液體。
等待期間,手掌刺癢,骨節隱隱作痛。
隨著時間流逝。
燦金色緩緩褪卻。
大概一刻鐘後,手掌已恢復本來模樣。
周雲稍稍握拳,骨節脆響似爆竹之聲,在這片雪域之上迴蕩。
「掌力比以前強了數倍……」
他露出滿意之色。
目光遠眺。
極遠之處的水德帝君石像依然屹立不言。
自從第一次進入雪域後,除了每次出現一座新的妖獸石像,以及自己離水德帝君石像近了一點點,其餘的,一切均無變化。
雖然從凡胎境臻至幼丹境,跨越兩階,但周雲似是感覺自己離這方天地的高層還很遙遠。
「慶安縣、魯陽郡、楚越州、大靖……」
「大靖之外,還有異域別國。」
天地遼闊,人如芥子。
周雲一番感慨過後,沒有繼續在這消磨時間。
心念微動,退出了識海。
此時,依然坐在母熊背上,離開了密林,視野明朗起來。
他再次祭出紫金追妖鈴,上面所浮現的妖物只有三頭,一頭鍊氣境,兩頭凡胎境。
胯下的母熊似乎感受到周雲的變化,步履之間,雙腿竟不斷打顫。
周雲輕撫其頭,「莫怕莫怕,等再斬殺三頭妖物,我就放你離去。」
母熊聽此,身形一頓,腳步輕快起來。
……
第三日,初陽斜照。
白茅峰某處,一頭凡胎境妖獸的洞穴之外,站著數道人影。
這其中,包括田穆一眾人等、許震岳、與許震岳齊名的御江都尉胡不揚,以及水司衙門各縣的都尉,甚至連錢通海也在此列。
眾人呈詭異的角斗陣型。
離洞口最近的是胡不揚,然後是田穆一行人。
胡不揚心思糾結,在他看來,田穆不至於為了一隻凡胎境妖獸而與他爭搶。
實則恰恰相反,田穆內心對這隻凡胎境妖獸志在必得,只是礙於臉面,不好直說。
許震岳、錢通海等人亦是留意著其他人的動向。
都想把別人熬走。
只因,白茅峰上不知怎的,空空如也……
田穆奔波兩日,只斬殺三隻凡胎境妖獸。
許震岳、胡不揚、錢通海各斬兩隻妖獸。
其餘人,最多只斬一妖獸。
若是現在就結束獵妖大會,眾人的成果會難看至極。
於今日早晨,列位驍將將這隻妖獸追逐至此,而後,它便閉門不出。
直到現在,這些人依然表面上侃侃而談,實則心亂如麻。
胡不揚今日第七次對田穆拱手,道:
「田少爺,你的風采真是不減往年,手上的妖獸性命肯定不止一掌之數,洞內這隻凡胎境妖物,你定然只是出於好奇,想看一眼。」
田穆擺了擺手,「哎喲這哪裡哪裡,諸位水司衙門的勇將肯定是收穫頗豐了,定也看不上這隻小小凡妖。」
兩人互吹一番。
一旁的許震岳倒是一臉正經,皺了皺眉,「各位有沒有覺得……今年這場獵妖大會的妖物很少?」
此話引起眾人認同,紛紛附和起來。
只有田穆一行人臉色暗沉,始終忘不了那位,騎著熊就把熊羆、蠻牛、狐妖攮死的神秘人物。
不用細想,就知曉白茅峰上的妖物是被那神秘人清理乾淨了。
只是田穆並未將這番心思說出。
否則,自己這位田家大少爺的臉往哪擱?
許震岳忽而想起什麼,內心暗道:
「怎麼一直不見周雲?莫不是在山裡迷了路?他未曾走過這般大山,迷了路屬實正常,只是他沒機會爭奪這頭妖獸了……」
現場的僵持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直到胡不揚終於忍不住,提一把長槍,衝殺進洞。
在其後,田穆一行人緊隨腳步,喊聲震天。
洞中深處,一隻狸妖臉色木然。
它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成為了數十位鍊氣境修士的靶子?
真乃世風不古……
……
白茅峰西邊山澗。
一襲雪白長裙飄曳。
雪姬眺向白茅峰上那條垂落的白漈,神色幽幽。
在她身後,站著三道碩大身影,豺妖目光凶戾,羊妖垂垂老態,蜥妖雙瞳妖異。
皆是雪姬和錦姑的好友。
其中那羊妖,看似垂暮,實則正值力壯之年,半隻腳踩在幼丹境的門檻上,比起深潭裡那隻牛妖更強幾分。
在雪姬進入幼丹境之前,它是這群妖物里的佼佼者,亦是領袖般的存在。
只是,妖界以實力為尊。
如今在雪姬面前,它無條件聽其號令。
雪姬白髮披肩,長裙拂動,面色凜凜,緩緩道:
「諸位皆是錦姑的好友,錦姑遭難,大家應毫無保留地復仇!待到將白茅峰殺得血流成河,那些鍊氣境修士的軀體,就成了一顆顆能滋養體魄的寶丹!」
面前三妖頓時動容。
吃一個鍊氣境修士,可抵半年修行。
有雪姬坐鎮,它們此行應當十分安全。
雖然山下那些世家長老、水司高層也在盯著白茅峰,但遠水解不了近火。
只見雪姬身形微顫,瞬間化作一道鬼魅白影,消失在原地。
隨後,羊、豺、蜥三妖亦是祭出極致身法,跟了上去。
……
洞穴內。
那隻凡胎境妖物早被眾人撕成了碎片。
至於是哪位部將所斬……已是分不清道不明了。
因此,洞內很快發生了口角,而後起了干戈,眾人廝殺作一團。
大家打紅了眼,終於是放下了各自的身份架子,只見刀劍齊鳴,拳腳齊出。
「誰……誰扔的暗器?!」
「大家先冷靜,聽我說一句,唔……啊!!!」
昏暗洞穴內,金鐵鏗擊聲與高喊聲交雜。
最後是田穆振臂一呼:
「我是田家田穆,一隻凡胎境妖物而已,無需傷了和氣,諸位都先出了洞穴,再行商量。」
在田穆發話後,眾人稍稍冷靜下來,離洞口最近的一名御江都尉最先往外退去,錢通海緊隨其後。
當前面那人剛一出了洞口。
錢通海看到洞外一道碩大身影閃過,那名御江都尉的項上頭顱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