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倫看了看田穆,又看了看周雲,內心暗道:
「我兒何以受此重傷,而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御江都尉卻毫髮無損?莫不是我兒等人拼命死戰而重創雪姬,卻讓那人撿了漏?」
想到此處,他臉上顯現出微微怒意。
這怒意不僅僅是針對雪姬,更多的是針對周雲。
這時,雪姬終於調整好了體內的紊亂氣息,見到閻遵三人的到來,深知自己已陷入危境,便將鬼魅身法全力施展,朝魯陰山方向逃遁。
田之倫和唐潯想要起身追擊,卻被閻遵攔了下來,「二位,保護受傷人員要緊,周雲應當能自己應付。」
閻遵心如明鏡,這二人哪裡是想去幫忙?想去搶功而已!
他把周雲從慶安縣提拔到距離郡城更近的青絕山,就是想要好好考察他,觀其是否真如自己想像的那般優秀。
如今看來,遠超他的預期。
這種潑天功勞,豈容他人染指!
田之倫被閻遵攔下,內心悻悻,餘光朝周雲一瞥,卻見周雲隨意一個猛跳,一步躍出十丈。
和雪姬比起來,其速度竟絲毫不慢……
這一幕,讓田之倫為剛才的舉動汗顏,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
幸好沒有追出去,否則速度比不上這個年輕人,老臉往哪裡擱?
雪姬的鬼魅步伐化作一道雪白殘影,於山林之間疾掠,兩旁樹叢向後飛退。
周雲則憑藉妖骨,一步十丈,再加上疊了三枚的【疾馳】妖紋,速度亦是極快。
距離慢慢拉近。
雪姬掌擊自己胸口,噴出一口鮮血,隨著鮮血化作血霧,其速度加快了一絲。
但這種以自殘為代價換來的短暫提速,傷害是永久性的。
可她此刻根本沒資格考慮後果,一掌掌落下,臉色逐漸蒼白,內心湧現絕望。
周雲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妖體】與【疾馳】驟然相疊。
一步重踏,身形躍過十丈高巨樹的樹冠,腰間玄靛刀鏗叮出鞘。
雙手握緊刀柄,像鷹隼般滑翔墜落。
刀刃清寒,刺透胸背。
白刃變作紅刃。
雪姬停下步伐,臉上滿是不解與懊惱。
自己在狐族天賦絕佳,又閉關多年,才得以踏入妖君之列。
可剛一出關,第一次出手,便遇到這尊煞神。
關鍵這個煞神本還籍籍無名。
它喘著孱弱氣息,艱難吐字:
「前……前輩,雪姬知……知曉錯了,還請前輩放……放雪姬一馬。」
周雲淡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雪姬想活著也……有錯?雪姬願和前輩簽訂……妖契。」
「妖契?」周雲覺得自己又孤陋寡聞了。
「與前輩訂下契約,永遠……聽從前輩,否則形……形神俱滅。」它解釋。
話音剛剛落下。
但見玄靛刀在其體內猛然一絞,隨著一道悽慘悶哼從其喉間傳出,它便沒了任何生機。
「不用了,我需要的是你的妖丹。」周雲拔出玄靛刀,回應道。
他將刀刃上的血肉擦拭乾淨,而後伸手探入雪姬的胸脯,一番摸索,最後掏出一顆近乎透明的妖丹,放進袖袋。
收刀歸鞘。
這時,對方的人形身軀也變回了巨大的雪白狐形。
周雲仰躺在一團雪白小山上,感受著其柔軟舒適。
等恢復了氣力。
他站起身,想了想,謹慎觀察四周。
沒有著急進入識海。
閻遵以及另外兩位幼丹境修士還在山上,他們遠非田穆、許震岳之流可比。
萬一被發現自己身上的秘密,就是大麻煩。
至於雪姬的屍身,周雲打算將其拖回去。
雖然現在狐族和水司衙門還沒完全撕破臉,但不拖回去,是個人恩怨,拖回去,就是派別之間的恩怨。
他只有把水攪渾,才能有更多的妖殺。
遂拖著雪姬的碩大妖軀,悠閒地原路返回。
半路上,母熊前來探視。
周雲與它對視一眼,擺了擺手,「你走吧,不必再跟著我了,我說過不殺你。
母熊稍稍一怔,而後身形沒入茂密樹林裡。
片刻後,周雲拖著雪姬的屍體,回到原來的地方,將屍體往地上一扔,走至閻遵面前。
簡單行揖,道:
「閻大人,狐族妖孽傷害獵妖大會的參賽之人,屬下已將其斬殺,後面的事,請閻大人定奪。」
田之倫與唐潯嘴角抽了抽。
後面的事,還定奪個屁!
你殺了狐族天才,狐族不與人類不死不休才怪!
屆時,田家和唐家沒撈著功勞,還需出力平妖。
不過閻遵臉上卻是浮現一抹笑意,輕輕拍了周雲肩膀,「好小子,真有兩下子!讓你當青絕山的御江都尉,真是屈才了。」
周雲面色如常,沒有過多喜悅,好似斬殺雪姬是順理成章之事,不用過多誇耀。
一旁聽到此話的許震岳卻是面色一沉,從今往後,他在青絕山的地位怕是不再高高在上。
曾經展露的傲人天賦,在周雲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亦是因他天賦過人,被唐妍看中,準確地說,是被唐家看中。
如今出現了周雲,這份天賦還有多少價值?
唐家恐怕會生出別的心思吧。
這時,又有兩道人影接連抵達。
周雲側眸看去,是唐妍與唐衡。
唐妍翻身下馬,現場的慘狀映入眼帘,她蹙眉環顧,看到了受傷坐在地上的許震岳,以及站立如松的周雲。
她向唐潯簡單了解了情況。
而後,她先是走到許震岳面前,關懷了傷勢,後者臉上浮現笑意,畢竟自己是對方的未婚夫,此情此景,唐妍不關心他還關心誰?
唐妍了解了許震岳的傷勢情況,道了句:
「唐家有上好的醫師,回唐家後讓他好好檢查,你在唐家好好休養。」
許震岳乖巧點頭。
而後,唐妍起身走向了周雲,在許震岳那漸漸陰沉的神情中,在周雲面前停下,「這個妖君真是你殺的?」
俏臉上湧現期待。
周雲點了點頭,「可惜讓那三隻小妖逃了。」
少了數枚妖紋,光想想就很可惜。
許震岳、田穆臉上抽搐,對於他們而言,那三隻可不算什么小妖。
唐妍莞爾一笑,起了些許心思。
「好了,我們大家收拾收拾下山吧,雖然一波三折,但獵妖大會終歸得有個結尾,下山細算吧。」閻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