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穿上新製衣,挎上烏螭刀,跟隨溫曉昀行至養水閣。
此時,閣中已落著七八道人影,有坐有站,討論聲激烈。
七八數雙目光齊齊落在周雲身上,皆是看了一眼,但並未久留,便都收了回去,繼續討論。
嘈雜聲中,耳邊傳來溫曉昀的聲音:
「大家正在討論如何攻打西峭嶺上的參天象。」
「參天象是何實力?」周雲認真問道。
「妖君後期修為,比一般的妖君強不少,此妖族的成員數量極少,目前只有它一頭。」
周雲聽此,緩緩點頭,而後將注意力投向周圍的討論聲。
「參天象占據西峭嶺的地利,又兼妖君實力,因此不可急攻,依我看,需先派三五人襲擾,待它耐心耗盡之時,再派兩三位幼丹境同僚將其拿下。」一位滿臉鬍渣的中年男子提議道。
「不可,正因為對方占據地利,實力又強,如果慢慢襲擾,耐心耗盡的只會是咱們自己。」又有一位身材魁梧的銀甲壯漢反駁。
「那你說該怎麼辦?」
「要我說,那就直接干他丫,大夥齊攻,我就不信那頭蠢象能抵擋片刻!」
「西峭嶺地勢挺拔,人太多了都施展不開,到時你第一個上?」
「我月初剛入幼丹境,自然不能是我第一個上,張炎是咱們領頭,要上也是他第一個上!」
「那你還說個求!」
討論聲逐漸變為爭吵聲。
「好了好了,都安靜一些。」
隨著這道溫和聲音響起,爭吵聲漸漸稀落。
周雲循著這道聲音看去,見盡頭是一位長相俊朗的中年男子。
對方環顧一周,目光掠過周雲時未曾停留,「我張炎既是領隊,就責無旁貸,但參天象實力強橫,比之百里寒川的那頭冰魔魈,都更強一絲,所以還需商定出一個作戰計劃,以免造成無謂的傷亡。」
此言一出,屋中安靜數息。
而後,那滿臉鬍渣的中年男子幽幽開口:
「上一次去百里寒川,也不知誰見了冰魔魈族長,嚇得不敢上……」
銀甲壯漢頓時顯出怒容,震得身上銀甲鏗鏗作響,「你陰陽誰呢!當時那血衣猴子亮出了混天戟,你就故意磨磨蹭蹭掉到隊末,別以為我沒看到!」
「……」
「……」
又是一陣爭吵。
張炎扶額嘆息。
隊伍不好帶啊!
但作為楚江郡三大斬妖隊之一的領隊,他還是需要說點什麼,再次擺擺手:
「行了行了,冰魔魈族長實力強橫,當時即便是我也拿它不下,你們有何好爭論的?至於圍剿參天象,還有沒有什麼提議?」
話音落下數息,溫曉昀輕聲開口:
「我贊同錢大哥的消磨戰法,但可以稍稍改進一下。」
「哈哈,我就說我的戰法好,曉昀妹子你說說看,需要怎麼個改進?」鬍渣男子爽朗一笑,隨後瞥了眼一旁的銀甲壯漢,嘴角差點翹到了天上。
溫曉昀繼而道:
「先以三人從南面佯攻,再以三人在北面包抄,張領隊則統領全局,斷其退路。」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點頭,同時也注意到站在她身旁的周雲。
張炎細細思索後道:
「倒是可行,那就這麼辦吧。」
而後,點名了三人,作為從南面佯攻的主力,另選出三人,屆時從北面包抄。
做好部署後,張炎重新看向了周雲,「你初來乍到,還不能參與斬妖,到時候先在遠處觀摩吧,多學習學習。」
「好。」
周雲淡淡一答,而後緩緩從乾坤寶袋中取出一柄血紅武器,放在了桌面,轉身離屋。
「他放了個什麼在桌上?」鬍渣男子好奇道。
溫曉昀輕輕搖頭,同時湊近看去,發現周雲留下的是一柄大戟。
「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她微微皺眉,開始搜索記憶。
「這是……」鬍渣男子的臉色猛然一滯,「這是冰魔魈族長的混天戟?!」
此戟他印象深刻,當時冰魔魈族長掏出此戟時,他悄然退到了眾人身後,將大家護在了身前。
然而,現在此戟被周雲掏了出來,何意?
溫曉昀仔細觀察下,發現混天戟上沾著些許鮮血,「有血跡。」
「什麼血跡?」
包括張炎在內,眾人迅速圍了上去。
張炎嗅了嗅血跡後,眉頭越加皺起,兩行眉峰漸漸聚攏,「這是……冰魔魈族長的血液……」
「冰魔魈族長死了?!」
「被這個新來的斬殺了?!」
眾人雖是說出這些話來,卻是不敢相信,一名初入楚江郡水司衙門的人,如何殺得了冰魔魈族長?
「他以前是什麼身份?」張炎仍是皺眉。
溫曉昀將那份書函掏出來,遞過去,「來自魯陽郡,此前是一名御江都尉,受柳澄大人舉薦而來。」
當即有人提出質疑:
「有斬殺冰魔魈族長的實力,卻僅是御江都尉?會不會是我們誤會了,斬殺冰魔魈族長的另有其人?」
「那他扔把刀在這作甚?」
「還扔完就走,似乎很是著急。」
溫曉昀想起此前周雲問到了斬妖一事,不知怎的,內心忽而生起一個瘋狂的猜測……
周雲想獨自去斬殺參天象!
「他要去西峭嶺!」溫曉昀脫口而出。
「他一人去西峭嶺做什麼?我們還沒去呢,他那麼早去也觀摩不到啊。」錢姓男子撓著頭道。
溫曉昀面色凝重,緩緩道:
「他要去斬殺參天象……」
「斬殺參……」錢姓男子一時語塞,「他無法參與集體圍剿,就一人單獨前去?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
張炎攥緊了拳頭,在桌上重重一壓,將木質桌面壓得陷進去幾寸,凝重道:
「真是有點……狂妄自大了,雖然也符合規矩,但孑然前去西峭嶺,太過危險,若是真出了事,我作為領隊也有責任。」
「那現在如何是好?將他攔住?」
張炎思忖了兩息,「我們在後面悄悄跟著,若是有危險,也好救他,我倒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做這種連我都不敢做的事情……」這後半句,近乎低語,仿佛只他自己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