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
周雲昨日才從凰桐的口中聽到這個詞，沒想到今日又聽見一遍。
柳摯微微頷首，「是，柳家曾是楚江郡最為出色的煉器家族之一，只是後來出了一點變故，這門煉器手藝才慢慢沒落。」
「那正好，這蛟筋好馬配好鞍，在柳家這裡，應當能煉成十分不錯的寶器。」周雲認真道。
柳摯正色道：
「周雲兄弟，應該不是好馬配好鞍，而是秘法配天才。」
「此話何意？」
「不知周雲兄弟你是否對煉器感興趣？」
周雲聽此，稍稍一怔。
對方這意思，是想把煉器之法傳授給他？
倘若真是如此，那柳摯就不是一般的慷慨。
家族秘法，極少外傳。
周雲經過了幾息的思索後，回道：
「捫心自問，楚江郡最好的煉器之法，晚輩說不感興趣那也是假的，只是拿什麼好處就要付出什麼代價，不知晚輩需要付出什麼？」
柳摯撫須而笑，「哈哈，周雲兄弟如此坦誠，老夫喜歡你的性格，那我也坦誠一回。我亦有私心，故而煉器之法不能白給你，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你的年紀有如此修為，日後的成就必是不可限量，哪天柳家遭遇劫難，你需要出手抵擋一次，一次即可。」
周雲聽此，露出思忖之色。
對方說得頗為直接，一次出手，換柳家的煉器之法。
沒法說孰輕孰重，因為所謂的柳家劫難還未到來，就無法判斷其代價。
對於周雲來說，是一次賭。
對於柳家來說，亦是一次賭。
低頭思忖數息後，周雲抬眸說道：
「如果我自身性命攸關，那麼我會優先保全自己，除此之外，盡全力替柳家抵擋一次劫難，如何？」
柳摯聽此，頗為意外地頓了頓，而後頷首道：
「好，周雲兄弟果然坦誠！話說到這份上，我相信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既然如此，我便將柳家的煉器之法傳授於你。」
柳摯抿了一口茶，「在此之前，我需要告知你的是，柳家的煉器之法為何會沒落。」
周雲稍稍挺直了身軀，認真聽著。
「在五年前的一天，柳家煉製的一件法器失了掌控，殺了整整十一位無辜平民，那手執此器的修士亦是當場殉道。」
柳摯講到此處，眼中露出一抹不甘，「雖說法器無法完全保證安全，但畢竟也算柳家的過失，故而，自那之後便沒人找柳家煉製法器。」
周雲點頭瞭然。
往事輕若雲煙，但亦壓得一個輝煌家族喘不過氣來。
接著，柳摯帶周雲前往書房，從一個隱蔽的木柜子里拿出一本古樸冊子，上面書有「柳氏煉器法」五字。
柳摯極為細緻地講解著冊子裡的要點，周雲一邊細聽，一邊翻閱。
隨著時間流逝。
到了日暮時分，柳摯才將冊子中的所有要點講解完畢。
周雲的記憶力本就不錯，加上注意力集中，已將「柳氏煉器法」領會得七七八八。
冊子裡還有詳實的批註，不懂的地方也能根據批註猜出個大概意思。
柳摯撫須道：
「理論知識只是基礎，關鍵還要看實踐，多多練習才能將煉器法真正掌握。」
「好，多謝柳前輩教誨。」周雲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我長你一輩，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喊我柳叔。」
「好，柳叔，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繼續打擾了，先回水司衙門，後天還要前往羅浮山。」
「羅浮山？可是為了那銀羅妖虎而去的？」
「正是。」
「……一切小心。」
……
等周雲離開了柳家，柳明絮在收拾茶碗，柳摯走到其面前，問道：
「明絮，你會不會覺得我將柳家的煉器法交給周雲，太過草率了？」
柳明絮停下手中動作，微微搖頭，「我覺得不會。」
「為什麼？」
「煉器之法本身是死物，如果靜靜地塵封在書中，就是無用之物，還不如物盡其用。」
柳摯目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那你是覺得周雲值得我們一試？」
柳明絮輕捋發梢，「初次見面，我覺得此人挺不錯，算是靠譜的吧。不過不管如何，試一試總比不試好。」
此刻的她，和先前與周雲見面時比，目光多了些許凌厲，與之判若兩人。
「哈哈哈，」柳摯爽朗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還怕我賭錯了。」
「如果我覺得爹您賭錯了，剛才在倒茶時，就會提醒您的。」
柳摯忽而斂起了笑容，「你啊，哪哪都好，就是喜歡如此戲弄於人，等下次周雲發現你這麼精明，看你如何收場。」
「您放心吧爹，他不會發現的。再說了，我若非裝作柔弱無知，別人也不容易露出真面目啊。」
「那你覺得周雲的真面目如何？」
柳明絮垂眸細思，而後緩緩道：
「目前看著還行吧，有待日後觀察。」
……
水司衙門。
周雲回來之後，沒有片刻停留，徑直回了屋。
拿出「柳氏煉器法」，喚出凰桐。
將剛才不懂的地方一一探討。
凰桐雖為妖類，但對於法器、寶晶一類的東西較為熟稔，當即道出自己的理解。
周雲將柳摯的闡述，與凰桐的理解，兩相印證，解了幾個疑惑之處。
「還缺煉器鼎。」凰桐道。
周雲直接出門，在寶器鋪購置了一尊渾身藏青的煉器鼎。
憑著之前積累的俸銀，這點錢也不算什麼。
回屋之後，他盤腿坐於藏青鼎前，放好燃料，按照「柳式煉器法」中所述，以自身靈氣催動鼎火燃起。
燃料的作用便是長時間提供火力。
煉器的耗時，短則半日，長則數月，誰也不能僅憑自身的靈力煉出一柄寶器。
等鼎火燃起，接下來便是投下煉鑄材料。
與凰桐商議之後，周雲將一部分蛟筋投入鼎中，又在乾坤寶袋裡翻了翻，切下一部分象牙投了進去，最後投入其它基礎耗材。
周雲分析道：
「咱們現在選用的是煉器法中的煉刀法，蛟筋增強韌性，象牙提供靈火之源，希望能煉出比烏螭刀更利的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