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老龍王見吳憂如此驚訝,不禁有些訝異,「你老師呂岳就是截教門下。」
吳憂痛苦地皺起眉頭,思緒不斷在前世的記憶中翻找,最後終於記起了呂岳。
這傢伙在封神大劫被金吒用遁龍樁定住,然後被木吒用吳鉤劍斬去一臂,灰溜溜地逃回去搬出瘟㾮大陣想要出口惡氣,卻被楊任用五火七禽扇連人帶陣一起化為飛灰。
不過前世的故事只是故事,只能用來參考幾分,要是將其當成「天命」,吳憂這仙也白修了。
不過如果真是大劫不斷的洪荒,他的打算就得變一變了。
他本來想著先把呂岳弄死,之後不管是占了他的道場修行,亦或者到西海龍宮修行都可以。
但如果此界是大劫不斷的洪荒,這麼幹就太被動了,保不准被動著被動著就變成等死了。
而且話又說回來了,大劫不斷固然嚇人,但對於他這個輪迴之門認定的道主來說,大劫就意味著會死一堆大能,也就意味著他有一堆高質量的屍體可以收。
按照他前世的印象,巫妖二族爭鬥的結果好像是兩族高層都死了個乾淨,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都不怎麼成氣候了。
龍族拿的也是這種「劇本」,為了爭什麼天地主角,賠得底褲都沒了。
啪。
一聲輕響將吳憂的思緒拉了回來,老龍王放下手掌,不解地看著他:「想什麼呢?」
吳憂輕輕搖頭,將自身在九龍島上的遭遇娓娓道來,最後嘆息道:「我誓殺呂岳,父王想讓我入截教可能有些困難。」
「殺呂岳和入截教並不衝突,甚至可以這麼說,殺呂岳是你入截教的第一步。」
老龍王皺起眉頭,一臉嚴肅:「不好說。倘若發生在闡教門下,此事定無半點辯駁餘地,畢竟那位聖人最是苛求規矩,還極為死板。但換做截教,此事大有圓轉之機。」
吳憂頓時來了興趣,雖說截教在封神大劫中徹底落敗,道統喪盡,但那是封神大劫的事,現在連巫妖大劫都還沒開始呢。真要是能登上截教的船,他才不管這船是不是賊船呢。
「父王想讓我怎麼做?」
「殺呂岳是第一步。他是入過碧游宮聽聖人講道的正式弟子,隨身帶有一枚與性命相連的玉珏,配對的另一塊則在碧游宮中。他一死,碧游宮中立刻就會有人得知此事,定會派人前來調查,但具體要多久就不好說了。」
提起玉珏之事,老龍王臉上隱隱有幾分鬱悶。
想當初呂岳初到西海,到處尋找海族聚落練習他那該死的瘟瘴神通,死去的海族殘骸帶著瘟瘴之毒四處流散,殃及者不計其數。到最後粗略估計,至少也有四百萬海族死在他手中。
這事鬧得整個西海不得安寧,老龍王親自出馬,金仙之威自然不是呂岳能抗衡的,所以他直接取出了那枚玉珏,說明其效果,逼得老龍王只能和他定下規矩,日後進水不犯河水。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在西海龍族吃了癟,呂岳才會把目標轉移到人族頭上。
「第二步,你要趕在截教來人之前,親自去碧游宮請罰。老夫本來想著讓你以看不慣呂岳殘害生靈為由行弒師之舉。既然呂岳對你們這些弟子如此殘忍,你更是可以理直氣壯地伸冤。若是能爭取到諒解,有很大概率將呂岳的身份替了。當然,聖人之心無人可以揣摩,這條路無比兇險,得看你自己的想法。」
吳憂沉默了,老龍王也不逼迫,只是陪著。
老龍王看似給了他選擇,但吳憂根本就沒想過選。
不管是出於自身對呂岳的厭惡,還是出於石頭和那三百七十一名弟子的血仇,他都一定是要殺了呂岳的,所以他一定會走第二條路。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為想到了另一件事——輪迴之門能逃過聖人的目光嗎?
從凡人到地仙,他的識海已經擴張了無數倍,神識也已經蛻變了數次,可他始終沒找到那個未知空間到底存在於何處,更別提找到未知空間中的輪迴之門了。
而且直到現在,輪迴之門在他的感知中都沒有任何區別,深邃如淵,不可捉摸。
到了術之極巔,他對法則也有些認識,輪迴之門對應的層次絕對不是法則,那就只能是大道。
哪怕對於聖人來說,一條完整的大道也不可謂不珍貴。若是被通天教主發現了輪迴之門……
越想越複雜,越想越害怕,吳憂最後硬是通過咬舌將焦躁壓了下去。
發現也好,發現不了也好,他都要向前走,哪怕死也是他選的,而不是任何人強加給他的。
「我要入截教。」
老龍王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吳憂會做出這個選擇。
「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我得回去安排點事。」
老龍王笑笑:「倒是老夫有些心急了。那位蘭姬姑娘你打算怎麼安排?」
「若是能從截教回來,我就……」
剛想說「娶她」,吳憂就趕忙住嘴,幹大事之前千萬別插旗,太晦氣。
老龍王還當他是少年羞澀,也不再多言語:「那就明日出發,屆時老夫和你一同前去,也好幫你兜底。而且你剛突破地仙,一場有壓力卻又無後顧之憂的鬥法正適合用來熟悉境界。」
西海,九龍島。
山巔瘟君洞後方的校場上,池月眯著眼睛冷冰冰地指揮著弟子們修建祭台,她身上還未能完全收斂的真仙氣息壓得那群弟子苦不堪言。
去年帶回來的那批記名弟子一個不少,全都順利凝聚道基,成了入室弟子,瘟君洞頓時變得有些人滿為患,不過干起活來確實也快了許多。
祭台已經完成得大差不差,整體分為九層,足有十餘丈高,表面雕刻著無數讓人望一眼就有些目眩神迷的紋路。
以池月真仙境界的神識都不能久視,否則心神都像是要被吞噬一樣。她還從未見過這種手段,也不知道老師是從哪學來的這些像字又像圖案的紋路。
但她隱隱猜到了這座祭台的用處,一想到吳憂被抽乾精氣神的場面,她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突破真仙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自己的肌膚變得比玉石還光滑白皙,身段也愈發嬌嫩柔美。相隔許久重與老師共赴巫山之時,她甚至有種將老師的七情六慾都牢牢把握在掌心的幻覺。
吳憂啊吳憂,任你資質超絕又如何?你是老師最器重的弟子,但我早就不滿足於只做弟子了。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