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一向有著神奇的加成。
樣貌丑的會變得順眼,個子矮的也能變得威嚴,就連隨意的一字一句,也都可以充滿讓人深思的奧義。
就如此刻靈符之中,祁山那爽朗的笑聲,就充滿了禮賢下士的親和與不忘本的善良,讓金斗滿瞬間如釋重負。
笑聲中,祁山的言語響起,「老哥啊,生分了啊,咱們兄弟不講究那些,該怎麼處還是怎麼處。」
聽見這話,頓時像是被打了針雞血般,連連點頭,「哎哎,好!我就知道,賢弟絕非池中之物,就這麼幾天,就有了如此進步,那什麼田豐,還想給你使絆子,這不是自不量力嗎?」
祁山淡淡一笑,「都是長老抬愛,組織信任,不管在什麼位置上,我們都要好好幹事,不能辜負了組織的這份信任。」
金斗滿連連點頭,「對對對,要不說兄弟覺悟高,能當主事呢,老哥我就沒這個覺悟。」
祁山沒有接這茬,直接道:「老哥這會是有什麼事情嗎?我這邊還有幾個文件要處理,直說就好。」
金斗滿的心一緊,有些緊張地扭了扭屁股,陪著笑道:「也沒啥事,就是聽見老弟高升了高興,特意來問候一下。哪天有空叫上晏兄弟,我們一起慶賀一下?」
祁山微笑道:「今天還不好說,如果晚上長老那邊沒安排,我聯繫你。」
「好好好!那我等賢弟消息。」
掛斷靈符,金斗滿望著遠方,心頭充滿著期待。
他所期待的,同樣是遠方,仕途上那個他跋涉了數十年都不曾抵達的遠方。
......
按照青山宗的規矩,每日主事級別及以上的宗門成員,只需要坐班半日,其餘時間可自行安排。
這是讓領導們在道庭日常工作和個人修行二者之間能夠平衡。
什麼?你說普通修士也需要修行?
如果普通修士的待遇和領導一樣,那領導還有什麼奮鬥的動力呢?
下午時分,齊政便回到了韓長老的院子,站在院子前,他的心頭莫名浮現出萬千感慨。
在過去被打壓的三年之中,原主也不是沒有立過功,甚至還在一次清剿紅土城妖獸的過程中,不惜賭上性命,力斃三名妖獸。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成了紅土城靈樞院的英雄。
他以為這樣總可以讓上頭的人無可辯駁,總可以突破那無形又無聲的打壓。
但他得到的,只是一堆幾乎毫無用處的物質獎勵。
其餘,一切照舊。
而現在,他成功成為了韓長老的人。
於是,一次輕飄飄的匯報,一個小小的物件,就換來了天巡司專門發來的嘉獎令,就換來了從普通職員到一科主事的飛躍。
英雄,是拗不過權力的。
英雄在權力面前是什麼?是工具。
如今的他就是一個稱手的工具。
但他並沒有覺得什麼不悅。
在這個世界,大家本就是各取所需。
相比起有些人,面冷心熱的韓長老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進了房間待了沒一會,韓長老便在董世淵的陪同下回來了。
祁山連忙出去拜見。
韓長老看著他,也是微微一笑,「坐下說吧。」
祁山並未依言坐下,而是深深一揖,鄭重道謝,「祁山多謝長老提拔!」
韓長老微笑道:「這都是你應得的,好好干,我還指望你借著綜合科,打開營造堂的局面呢」
祁山認真道:「屬下一定盡心竭力!」
韓長老哈哈一笑,「不必如此嚴肅,以你之能是沒問題,只要占理,放手去辦,就如你今日敲打田豐的手段,這種應對就很合適。」
祁山笑了笑,「屬下這些日子跟在長老和董兄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哪怕學到個一鱗半爪,收拾一個田豐,還是問題不大的。」
韓長老和董世淵都微微一笑。
董世淵輕聲道:「營造堂是青山宗的關鍵,如果能夠挖出營造堂的問題,對我們突破青山宗很有利。一旦你有了成果,那幫人也定然會坐不住的,你行事千萬要當心。」
祁山鄭重點頭,「多謝董兄提醒,也請長老和董兄放心。」
韓京微微一笑,「按照宗門規矩,你此番得了九大天司級別的嘉獎,宗門會專門召開表彰大會,時間剛定下來了,就在明日上午,你是主角,好好準備。」
「屬下省得。」
辭別了韓京和董世淵,祁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他雙手抱著後腦勺躺在床上,目光望著房頂。
表彰大會,一定會有很多的聲望值吧?嘿嘿!
......
這世上的事,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賭贏了的金斗滿,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日進斗金,盆滿缽滿的未來;
祁山躺在房間中,期待著聲望值的大收穫。
可營造堂綜合科的副主事田豐,此刻的心情就完全不美好了。
他來到了自家三叔的府邸之中,滿心不甘,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悶悶坐著。
田長老看著他的樣子,緩緩道:「今日之事,的確有些出乎意料,但有天巡司的嘉獎令在,李良反水,宗主也破天荒的支持,三叔我也沒有辦法強行阻攔。」
這番話,看似在解釋,實則也是在試探,試探自己這個好侄兒是不是只會打順風局,是不是只想從自己這兒拿好處。
田豐能被不少人讚譽,倒也不是吹的,連忙調整語氣,「三叔,你誤會了,我怎麼會怪怪你呢?只是看不慣那狗娘養的東西,背叛了咱們五行一脈,當了外人的狗腿子,卻還能如此耀武揚威。」
田長老冷冷一哼,「且將冷眼觀螃蟹,看他橫行到幾時。權力這種東西,不是一紙任命就一定能夠兌現的。你在綜合科經營那麼久,讓他的指令寸步難行,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田豐的臉上不由一紅,只能訕訕道:「侄兒一定盡力。」
田長老何等人物,看著田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侄兒肯定已經和祁山斗過一場,而且多半還輸了。
否則早把尾巴翹到天上去,向自己邀功了!
他當即把臉一沉,「怎麼回事?」
田豐見瞞不過,只好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田長老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萬萬沒想到,祁山在剛剛接到任命的時候,就能夠當著所有人的面,壓制和敲打自己的侄兒。
而直接敲打田豐,打壓田豐的氣焰,恰恰是最省時省力也最有用的破局之法。
這等手段,如今占據了綜合科主事這個位置,恐怕真的能夠撕開營造堂的內幕。
看著自家三叔那陰沉的臉,田豐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連忙轉動腦瓜子,開口道:「三叔,我打聽到祁山找庶務堂後勤科那邊搞了一間洞府,聽說還是人家幫他無償裝修。咱們要不在此事上做做文章,這種事戒律堂定然一查一個準,如此也能殺一儆百,挫一挫韓長老那頭的威風。」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非常合理,自家三叔本身就掌控著戒律堂,職責範圍所在,完全可以行事,效果也很容易達到。
更關鍵的是,這事兒是實打實存在的。
可沒想到,當他說完之後,換來的卻是田長老的厲聲呵斥,「胡鬧!」
田長老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侄兒,「你是昏了頭了嗎?要得罪死所有人嗎?」
田豐心神一顫,猛地反應過來,金斗滿幹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青山宗內不知道有多少主事堂主都受過這等好處。
如果自己將蓋子掀開,那豈不是和所有人為敵?
想到這兒,他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田長老看著他,頗有幾分怒氣不爭。
「得罪人甚至都是小事,我若是韓京,見到你以此去攻擊祁山,那怕是做夢都要笑醒。有戒律堂背鍋,他定會順勢鬧大,用祁山一個人就能和一大片曾經受過這等好處的,如今青山宗本土的骨幹力量兌子。夢都不敢這麼做!」
他無語地看著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侄兒,「你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田豐被罵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田長老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拋開立場不談,在祁山有一點是值得你學習的,那就是在明知事不可為的時候,沒有意氣用事,該低頭低頭。」
他看著埋著頭不說話的田豐,冷哼一聲,「別不服氣,人家就是做到了,被你那麼欺負,人家也沒給你拍桌子,沒有讓你抓到一絲一毫的把柄,反而用言語給你挖了坑,懟的你說不出話來,這就是人家的本事,看得清形勢,藏得住事兒。」
他站起身來,十分嚴肅地吩咐道:「你這些天也要學著點,給我老老實實的在綜合科待著,受氣也給我忍著。」
田豐愕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三叔。
那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懷疑,仿佛在說:哪來的妖孽?快從我三叔身上下來!
這種要求,還是我那個親三叔嗎?
田長老白了他一眼,「此事我自有計較,斷不能讓他囂張太久。韓京能做到,我難道還做不到?」
待田豐離開,田長老坐在房間中,手指在膝頭輕敲,默默盤算著。
祁山,這條忽然闖入青山宗這方湖中的鲶魚,似乎是最近許多事情的關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