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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貪墨

2026-09-06 23:46:55 作者: 人參鐵線蕨

  五日後。

  陳易做好出行的一應準備,拿到師父列出的丹坊所需藥材名錄。

  不過以他當前在藥經上的造詣。

  師父並未將名錄定死,給了他不少隨機應變的空間:「和周家的丹師供奉一起,清點過成熟靈植後,把我們丹坊要的靈植登記入帳帶回即可。」

  陳易負責帶回藥材。

  大宗靈石交易則是在千機坊內完成。

  一切交代清楚。

  陳易趁夜離開坊市,沒有走坊市內尋常進山的路線,稍稍繞行,按照前世記憶,於人跡罕至處趕路,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黑煙山脈。

  進山後。

  天初亮。

  穿過密林,疾行半個時辰,才慢慢切入黑煙山脈中,周家修士打通的去往靈藥田的安全路徑。

  前世混跡黑煙山脈數十載。

  對千機坊和黑煙山脈外圍的地形極為熟稔,諳熟山道,沒有地圖,也能輕易避開絕大多數修士活動的區域。

  併入安全路徑後。

  趕路不到半刻時,已經深入黑煙山脈,抵達靈藥田。

  一階圓滿蛇妖身死後,周家修士持符籙和相應法器,將毒霧源頭封鎮,此刻的靈藥田山明水秀,避開四周高聳巨樹的遮蓋,甚至有璀璨天光落下。

  望之不似黑煙山脈,雲氣氤氳。

  

  陳易環視一圈。

  有少數幾個周家修士在靈藥田內忙碌,其餘修士大多圍攏在外圍,右側臨近岩壁的位置,能看到乾涸的河道,裡面還有點毒水殘留。

  陳易猜測,最早發現此地的修士,可能就是淌的這條河道。

  說明身份。

  查驗印信。

  陳易一路步入靈藥田中心區域。

  那裡已經有兩名修士,一名鬍子花白,身形清癯,卻不佝僂,背著雙手在靈藥田內踱步。

  身後亦步亦趨的一個少年修士,練氣二層,十三四歲年紀。

  應是周家上品丹師供奉和弟子。

  丹師供奉姓樊,弟子名徐奇,這是師父提前交代過的。

  陳易主動上前。

  按照師父吩咐,乖巧地向二人打了個招呼,做足了禮數。

  清癯丹師只斜睨了陳易一眼。

  並不開口。

  他身後的小修士主動站出來,叉腰指揮道:「從靈藥田這裡往西,你好好篩查,將成熟的靈植都記錄在冊,其中鄭氏丹坊有意的靈植另行標記就是。」

  態度居高臨下,頤指氣使。

  陳易臉上不見異色。

  側耳傾聽後默默動身行事。

  徐奇身為周家上品丹師供奉的弟子,相比他這樣長居於坊市內的散修,在心理上有優越感,實在再正常不過。

  類似的態度。

  陳易初至修仙界,掙扎求存時,看過太多。

  只要這位周家丹師弟子,不影響他的差事,讓他清點帶走藥材後,順順利利離開黑煙山脈,他不打算徒生事端。

  半日忙碌。

  陳易獨自一人清點藥植,不時將視線瞥至樊丹師和徐奇處看一眼。

  樊丹師始終負手緩行。

  口中陸續報出腳下靈植的名字,身後徐奇則匆匆登記在冊,偶爾還會小聲向樊丹師詢問,樊丹師解答時神情頗為和藹。

  只是陳易聽著聽著。

  目光不免有些怪異。

  樊丹師吩咐徐奇登記藥材時,似乎會偶爾掠過一些品相年份俱佳的靈植。

  「這是在上交家族前,自己先貪一手?」

  陳易猜測。

  午後。

  樊丹師離開這塊靈藥田,繼續往深處去,只留徐奇一人。

  深處方向是當初蛇妖盤踞的地盤,那裡可能有品階更高的靈植,需要樊丹師照顧。

  師父一走。

  徐奇整個人立刻松垮起來,眼珠子在靈藥田四面一轉,一眼就看見俯身在田間,仔細辨認,登記藥材的陳易。


  當即咧嘴笑出聲:「你,過來!」

  陳易蹙眉。

  起身靠近。

  徐奇把手中玉冊往陳易身上一拍,由於身高差距,勉強拍到陳易肩膀。

  「去把這段距離內的藥材,一起登記入冊。」

  陳易吐出一口長氣。

  粗略看了一眼徐奇指的方向,那裡的靈植大都並非鄭氏丹坊所需。

  「方才樊丹師安排的範圍,我還未查驗入帳完成,如果先登記此處,不免會耽誤事務,徐道友不妨自行清點。」

  徐奇眼睛慢慢睜大。

  好像從陳易嘴裡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神情一冷。

  拍了拍手中玉冊。

  「你先前的安排,也是我告訴你的,還是說,我得將師父叫來身邊,再給你說一遍?」

  陳易餘光看向樊丹師離開的位置。

  剛走不久。

  徐奇聲量又大,以練氣後期修士的耳力,一定能聽到二人的交談。

  陳易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了。」

  忙至深夜。

  陳易留宿黑煙山脈,靈藥田外圍有周家臨時建造的屋舍,大多都還空著。

  次日。

  陳易早早趕至靈藥田。

  昨日辛勞。

  他已經大略統計完靈藥田中,鄭氏丹坊所需的部分成熟靈植,登記入冊。

  今日收尾,採藥,一切順利,或許日落前,就能離開黑煙山脈,重返千機坊。

  步入靈藥田,目光掃過。

  陳易卻心底一沉。

  昨日入冊的大半成熟靈植里,有幾株已經被人採摘取走,而在陳易印象中,被提前取走的靈植,幾乎都是已經記在鄭氏丹坊名下。

  換句話說,不論陳易拿沒拿到這部分靈植。

  鄭平滄都需要根據帳目結算。

  「徐道友——」

  陳易看向靈藥田一側,不知從哪搬來一個躺椅,悠哉躺著的徐奇。

  能看到登記玉冊,又可在靈藥田內自由活動的人。

  只有樊丹師和徐奇。

  「怎麼了?」徐奇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是你的話,我會把要說出口的話吞回去。」

  不說沒有證據,即便是有。

  他一個千機坊的散修,朝外面那些周家族人舉報周家供奉弟子貪墨。

  也只會惹人發笑。

  沉默片刻,陳易不再開口,轉身離去。

  其實,鄭氏丹坊的靈植被貪墨,也在陳易預料之中,畢竟樊丹師連周家的靈植都貪,更不會忌諱一個鄭氏丹坊。

  鄭平滄對此應該也心裡有數。

  因此陳易只是稍作反應,算是表明態度,就開始今天的忙碌。

  今天樊丹師不在。

  徐奇不知是不是因為盜取了靈植,有些心虛,認真做事,沒再找陳易的麻煩,只是臨近下午的時候,說要去黑煙山脈外逛逛。

  臨走前。

  頗為自來熟地在陳易肩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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