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大學醫學院,南區,719號單人病房。
滴滴……
心跳檢測儀發出輕微的響聲。
一個壯碩的身影站在病床邊,沉默不語。
望著病床上需要靠呼吸機才能維持生命的兒子,胡安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就那樣站著足足呆立了有十幾分鐘。
安雅在一旁看著,她感覺十幾分鐘裡,胡安的生命好似被突然按下了加速鍵,一瞬間就老了十幾二十多歲,從一個還在壯年的中年人突然變成了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胡安語氣低沉地問道。
「醫生給出的結論是突然性神經系統疾病,病因是吸食強化劑過量。」安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可能!迭戈沒有毒癮,這我很清楚,我曾經嚴厲地警告過他,不許沾上那東西!」
「那你還想讓我碰?」安雅在心裡嘟囔了一句,用眼神瞥了一下胡安。
「一定是有人要害他,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胡安畢竟是老江湖,刀口舔血這麼多年,只靠直覺便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他在病房裡焦躁地轉了幾圈,隨後突然抬起頭,臉色陰沉地看向安雅。
「是你做的,對不對?」
「你找了外面的野男人,是他幫你做的,對不對!」
胡安緊緊地盯著安雅,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
在這件事情上,安雅是最大的受益人,更何況她這兩年一直想要逃出自己的掌控。
她有足夠的動機去做這件事情!
安雅畢竟心裡有愧,雖然李維告訴她那只是個惡作劇,但她還是下意識地覺著迭戈變成這樣一定和自己有些關係。
現在被胡安這條毒蛇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很快便露出了破綻。
「果然是你,你個狠心的婊子!」
胡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安雅的心虛,頓時大吼一聲,整張臉都因為過分憤怒紅了起來,他直接撲向安雅,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如果是普通女生,肯定是無法和胡安這樣的壯年男人抗衡,只能被他死死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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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雅是前運動員,體能素質甚至要比胡安還好,她雖然被掐住了脖子,但手卻很快抓到了吊瓶杆,一把扯過對著胡安狠狠抽打起來。
而同時,因為吊瓶杆扯動了其他器械,導致迭戈的生命維持系統出了問題,急促的警報聲也緊跟著響了起來。
隨後護士和大夫本便衝進了病房,將廝打在一起的兩人拉開。
「這個婊子,害了我唯一的兒子,我要殺了她!」
胡安在幾個男護工的控制下,仍舊瘋了一般大喊。
而安雅則在幾個女護士的陪同下來到了候診大廳,她反覆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唯一能聯繫的人就是李維。
「餵……」李維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
「我丈夫要殺了我,我該怎麼辦?」安雅直接問道,她在芝加哥形單影隻,李維是她唯一能夠抓到的救命稻草,而且更為關鍵的是,那瓶藥是李維給她的。
「啊,他打你了?」李維假裝驚訝地問道。
「對。」安雅聲音低沉地回答。
「那你應該去找警察啊,找我幹什麼?」李維說完便毫不留情地掛掉了電話。
拿著手機,安雅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利用完我就要把我甩開?
可胡安會殺掉我的,這個傢伙絕對會這麼做!
當意識到自己徹底孤立無援後,安雅頓時感覺全身好似被潑了一盆冰水,四肢冰涼,似乎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她坐在醫院的藍色塑料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感覺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這時一個好心的護士大姐走了過來,看著脖子上的紅印心疼地嘖嘖出聲。
「女士,現在這種情況您應該馬上報警,讓警方把您和您的丈夫隔離開,要不然他可能真的會殺了您的!」
「我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已經遇到不止一起丈夫殺害妻子,或者妻子殺害丈夫的事情了!」
「報警?」安雅畢竟年紀輕,小時候一直在訓練館訓練,後來被胡安以康復為名騙來美國,就一直活在胡安的掌控中,社會閱歷並不多,對於警察也感覺很陌生。
所以剛剛李維讓她找警察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便以為是李維想要放棄自己。
可如今再次聽到護士大姐提起,她腦袋中突然靈光乍閃。
這個傢伙是在提醒我!
安雅終於醒悟,趕忙撥通了芝加哥警局的電話號碼。
……
安雅報警,在酒吧中的李維第一時間便收到了警務系統的提醒。
本來作為探員,李維是不負責家暴這一類案件的,這類案件都是巡警們在負責。
不過作為HSI的地方聯絡員,李維有一個小小的權限,那就是可以把某些和HSI案子相關的地址以及人員添加上特殊標籤,一旦這些人或者地址發生了案件,警務系統將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李維。
而李維作為聯絡員也有權出現在案發現場。
所以李維才讓安雅報警,因為這樣做就能讓李維以合法的身份介入到整個案件當中了。
但他又不能說得太明顯,更不能表露出自己的身份,因為日後一旦有人查起,電話交談的內容就可能會成為把柄,在法庭上,一切證據都有可能會影響陪審團的判斷。
作為法學碩士,並且又在警務系統混了這幾年,李維可太清楚美國的司法體系是怎麼運作得了。
同樣他也很清楚該如何規避自身的風險。
看著警務系統的通知,李維知道,最終扳倒胡安的時機到了。
他走出衛生間,向酒保要了一盆冰水,將醉的不省人事的安德魯的腦袋塞了進去,這樣反覆泡了三次,安德魯才算是終於恢復了清醒。
「我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隻雪橇犬,剛剛正在阿拉斯加的冰原上狂奔……」
安德魯臉上滴著水,暈乎乎的說道。
李維扔給了他一個毛巾。
「兄弟,你現在要做獵犬了,胡安被他的妻子舉報家暴,我馬上就要去現場,我建議你那邊的人也趕快動起來!」
「啊,家暴案,能拖住他多長時間?」
「這個要看具體傷害的狀況,以及法官的判決,如果傷害較重,再加上胡安身上本來就有案子,法官極有可能會判處他至少14天的羈押!」
「十四天,那絕對夠了!」安德魯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現在還不一定,但至少會先羈押他三天,然後進行羈押聽證會,而且在伊利諾州,家暴案是不允許使用保釋金的,法官只看他是否還有可能對妻子產生威脅。」
「也就是說在這件事情上,胡安的那些優勢都將蕩然無存,他的律師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那……」
「我馬上就去現場,我會儘可能幫你爭取到十四天的時間,至於最後能不能徹底扳倒胡安,就看你的能力了!」
「我這次肯定抓住機會!」安德魯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響,望向李維的目光則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