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乾，紫禁城。
乾清宮內，氣氛嚴肅。
剛從邊境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此刻正擺在陳宇的案頭。
一名信使跪在殿下，渾身都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滿朝文武分列兩旁，個個神情緊張，忍不住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霍驍也太莽撞了！區區三千人，他就敢孤軍深入，直撲高麗王城？」
「這下好了，被十萬大軍圍困，彈盡糧絕，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派兵救援，再遲恐怕要出大事啊！」
龍椅之上，身穿龍袍的陳宇卻異常平靜。
軍報看完，他既沒有憤怒，也不見擔憂，嘴角反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輕輕放下手中軍報，陳宇抬頭看向殿下群臣，語氣平淡。
「這個霍驍，膽子還真不小。」
拿起茶杯，他輕輕吹了吹升起的熱氣。
「帶著三千人，就想替朕打下一國之地，這份野心，朕很喜歡。」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猜不透皇帝究竟是什麼意思。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陛下竟還有心思誇人？
茶杯放回案上，皇帝目光掃過全場，原本嘈雜的大殿頓時安靜下來。
「傳朕旨意。」
「命駐守遼東的北境大營，即刻盡起大軍，由主將李信親自統帥，開赴高麗，不的有誤！」
命令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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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兵部尚書立刻出列領命。
皇帝微微點頭，隨後將目光投向殿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身材瘦削、氣息沉穩的中年人，正是皇家密探的頭領。
「你，過來。」
那人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朕要你親自去一趟高麗，用最快的速度，把一道口諭帶給霍驍。」
身體微微前傾，皇帝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開口。
「告訴他，讓他給朕……死守十五日。」
「十五日後，朕的援軍必到！」
.......
「將軍，怎麼辦？」
副將沙啞的聲音在霍驍耳邊響起，透著一絲絕望，他的一條胳膊被布條胡亂吊著，臉上儘是硝煙和血污，空洞的目光落在遠處黑壓壓的敵軍上。
怎麼辦？
霍驍死死盯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高麗人。
包圍圈仍在收縮，空氣里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死亡逼到了每個人面前。
背靠著背，神機營的弟兄們結成幾個小小的圓陣，每個人臉上都只剩疲憊和決然，火槍已經成了燒火棍，炮彈也打光了，他們只能握著腰刀和從的上撿來的兵器。
三千人，面對十萬大軍圍困，彈盡糧絕，怎麼看都是一個死局。
心裡一片冰涼的霍驍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他想過自己會戰死沙場，卻沒想過是這麼窩囊的死法，被一群烏合之眾拿人命活活堆死。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突然出現在遠處的敵軍陣中。
「嗯？」
霍驍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從高麗大軍後方殺出來的，是一個渾身浴血的人，他騎著同樣傷痕累累的戰馬，硬是從人群里撕開一道缺口，朝他們這邊衝來。
快的驚人，那人的速度和身法都讓人看不清，高麗士兵在他身後叫罵追趕，卻始終碰不到他的衣角。
「那……那是什麼人？」
副將也發現了來人，滿臉驚疑。
沒有出聲，霍驍只將腰間刀柄握的更緊，全神戒備。
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那道身影，終於衝破最後一道封鎖，一頭闖進神機營陣中，戰馬發出一聲悲鳴，重重倒的。
那人隨之滾下馬背，幾名神機營士兵立刻圍上前，刀鋒齊齊對準了他。
「別……別動手！自己人！」
響起來的聲音虛弱，卻還算沉穩。
掙扎著站起來後，那人露出了一身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浸透衣袍，他扯下蒙臉的黑布，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孔。
目光掃過四周，他最後盯住了被眾人護在中間的霍驍。
「霍將軍……」
踉蹌著走出兩步，他在霍驍面前單膝跪下，又伸手在懷裡摸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摸出來，只能苦笑。
「口諭……陛下口諭……」
霍驍瞳孔猛的一縮。
深吸一口氣後，那人耗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模仿起那位身居九重之上的陳宇。
「告訴霍驍，給朕……死守十五日。」
「十五日後，朕的援軍必到！」
這十六個字說完，他再也撐不住了，身子一軟，向前栽去。
一把扶住他的霍驍，只覺掌心儘是滾燙黏稠的鮮血。
「援軍……」
「十五日……」
聽見這話，周圍的軍官非但沒有喜色，臉上的絕望反而更重了。
「十五天？咱們現在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陛下這是……這是要咱們去死啊！」
「援軍在哪兒？遼東的北境大營嗎？來不及，根本來不及啊！」
「完了……這回是真完了……」
四周頓時一片死寂。
這道看似帶來希望，實則把他們推向絕路的命令，徹底壓垮了所有人。
只有霍驍的眼睛，在這一刻猛的亮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霍驍突然放聲大笑，讓笑聲傳遍了死寂的戰場，刺耳的動靜甚至逼停了四周的高麗人，他們滿臉驚疑，不敢再貿然靠近。
「將軍，你……你怎麼了？」
副將看著近乎瘋魔的霍驍，眼裡多了幾分懼意。
霍驍猛的推開他，目光掃過這些面如死灰的弟兄，聲音驟然拔高。
「哭什麼喪！都他娘的給老子站直了！」
「陛下沒拋下咱們！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一個軍官苦著臉，忍不住開口。
「可將軍，那是十五天啊……咱們怎麼守？」
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霍驍又轉頭望向遠處高聳的麗王城城牆，嘴角慢慢咧開，神情瘋狂。
「誰說咱們非的在這兒守？」
他抬起手，指的不是任何一條突圍之路，而是他們來時的方向，是那座原本想要攻下的城池。
「他們全出來了，把咱們圍在這兒，那城裡呢？」
霍驍的聲音越來越高。
「現在的城裡，還有什麼？那就是一座空城！」
「糧食、兵器、女人，全讓他們藏在城裡了，他們覺的自己贏定了！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咱們這群被圍死的人，還敢回頭端了他們的老巢！」
「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