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沖在最前方的幾千騎兵，已經傷亡殆盡。
「魔鬼！這是大乾人的妖法！」
終於，有韃靼士兵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單方面的屠殺，驚恐的放聲大喊。
死亡帶來的恐懼，迅速傳遍整個軍陣。
剩餘的韃靼騎兵，再也顧不上什麼草原勇士的尊嚴。
他們慌忙勒轉馬頭，拼命抽打戰馬，有人甚至扔掉手中的彎刀，哭喊著朝來路倉皇逃竄。
兩萬大軍來勢極快，崩潰的更快。
留在平原上的，只剩遍地屍體與不斷哀鳴的戰馬，大片鮮血浸入積雪，將腳下土地染成暗紅。
霍驍放下長刀，活動了幾下手腕。
「真他娘沒勁，還以為他們多能打呢。」
他回過頭，看向身旁副將。
「打掃戰場！那個拿狼牙棒的蠻子，把他的腦袋給老子找出來，裝進盒子裡。」
霍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老子要給他們的大汗，送上一份見面禮！」
……
白狼山，達延部王帳。
帳內炭火燒的通紅，呼延圖端著金碗，正在大口喝酒。
坐在一旁的阿木爾滿臉的意，正對著其他幾名首領吹噓。
「算算時辰，巴特爾這會兒，應該已經踏平延綏了。」
抓起一塊烤羊肉塞進嘴裡，阿木爾吃的滿面油光。
「等他把糧食和金銀運回來，大汗可別忘了咱們昨晚說好的規矩，我韃靼部得多分一份！」
呼延圖扯了扯嘴角，臉上不見半點笑意。
「急什麼，等把戰利品擺到帳外再說。」
話音才落，厚重的門帘猛然掀開，冷風裹著雪花灌進大帳，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
跌跌撞撞撲進帳內的，是個渾身染血、少了一條胳膊的韃靼千夫長，他沒跑幾步便重重摔在地上。
「大汗！首領！」
聲音悽厲的千夫長哭了滿臉淚，傷口還在涌血，沿路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敗了！全、全敗了！」
霎時間，大帳內一片死寂。
猛然站起身的阿木爾瞪圓雙眼，手裡的烤肉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胡說什麼！兩萬精銳，還有巴特爾……怎麼可能敗！」
幾步衝到近前，阿木爾一把揪住千夫長的衣領，將人直接提了起來。
「巴特爾呢？他人呢，死哪兒去了！」
千夫長渾身發抖，目光渙散，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
「巴特爾……死了！」
「大乾人沒用刀槍！他們手裡拿著黑色的鐵棍，會噴火，還會打雷！」
想起戰場上的情景，千夫長頓時失控，扯著嗓子驚恐大叫。
「巴特爾還沒衝到跟前，就、就被打爛了！全身上下都是血洞！」
「兩萬兄弟啊，連大乾人的衣服都沒碰到，就死了一大半！全沒了，一個都沒了！」
聽完這幾句話，大帳里的所有首領都變了臉色，後頸一陣發緊。
噹啷一聲，呼延圖手裡的金碗掉落在地，烈酒頓時灑了一片。
「噴火的鐵棍？還沒衝到跟前，人就被打爛了？」
死死瞪著千夫長的呼延圖滿眼不信，大乾的火銃他見過，根本打不穿草原勇士的皮甲，裝填又慢的要命，怎麼可能有這種威力！
「你敢謊報軍情！」
暴怒之下，阿木爾拔出腰間彎刀，直接架上千夫長的脖頸。
「大乾的步卒能擋住兩萬騎兵衝鋒？不可能！我不信，你他娘的在騙我！」
「首領饒命！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啊！」
千夫長嚇的尿了褲子，哭嚎著解釋。
「他們排成陣開火，前面的剛打完，後面的馬上就跟上，根本不停啊！」
就在此時，帳外的親衛匆匆走進來，雙手捧著一個沾滿血跡的木盒。
「大汗，大乾人派人送來一個盒子，說、說是給您的……見面禮。」
眉頭緊鎖的呼延圖沒有出聲，只死死盯著親衛手中的木盒。
「打開！」
咽了口唾沫，親衛才用發顫的手掀開盒蓋。
咕嚕一聲，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從盒中滾落在地。
低頭看清那顆人頭，阿木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雙腿隨之一軟，整個人癱坐回椅子上。
密密麻麻的血洞布滿那顆人頭，整張臉幾乎已經被打爛，可阿木爾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那是韃靼部最引以為傲的勇士。
巴特爾的人頭！
木盒裡那顆血肉模糊的頭顱，讓金頂大帳內陷入死寂。
死死盯著那張被打爛的臉，阿木爾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他引以為傲的韃靼部第一勇士，就這麼成了一堆爛肉。
「大乾的狗雜碎！」
阿木爾一腳踹翻面前的矮桌，烤肉和美酒撒了一地，油膩的汁水沾上他腳上的皮靴。
「老子要活剝了他們，把那個大乾守將的腸子扯出來餵狗！」
坐在虎皮大椅上，呼延圖冷眼看著發狂的阿木爾，慢慢轉著手裡的金杯，半點沒有勸阻的意思，韃靼部吃了大虧，正是削弱他們實力的好機會。
「大汗！」
一個年輕氣盛的韃靼將領大步跨出，正是阿木爾的長子烏勒吉，這小子穿著厚重的鐵片皮甲，腰間掛著兩把彎刀，眼裡全是貪功的狂熱。
「巴特爾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輕敵冒進才吃了大虧，大汗，讓我帶兵去踏平延綏！那個大乾將軍的腦袋，我親手擰下來，給咱們草原人洗刷恥辱！」
看著站出來的兒子，阿木爾眼底的暴怒稍稍平息了幾分，又多了一分欣慰，韃靼部丟了面子，必須由自己的種找回來，不然在這三十萬聯軍里，韃靼部以後還怎麼抬的起頭。
放下金杯，呼延圖似笑非笑的看著烏勒吉。
「烏勒吉，大乾的火器有古怪，你有多大把握？咱們可不能再白白折損人馬。」
「草原勇士的馬刀，就該砍大乾人的脖子！」
烏勒吉拔出彎刀，重重拍了拍胸口，鎧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帶兩萬韃靼勇士去，日落之前，必破大乾軍陣！我要拿大乾人的血，把長城外的雪的全染紅！」
阿木爾當即拍板。
「好！帶上咱們韃靼部一半的家底，去把大乾人的血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