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爾扯著嗓子嘶吼,不斷催促身邊親衛上前阻攔。
周圍劈來的刀槍,林破虜根本不管,他的目光始終盯著不遠處的幾名草原首領。
長槍不斷刺出,鮮血接連灑落。
從擁擠的亂軍中一路殺過,林破虜直奔東胡首領速不台而去。
速不台已經嚇破膽。
望著那個滿身鮮血、不斷逼近的少年,速不台再也撐不住了。
「退!快退,快啊!」
速不台慌忙扯住韁繩,拼命想調轉馬頭逃走。
可平原上到處都是擁擠的人馬,他胯下的戰馬根本轉不過身。
「還想跑?」
林破虜怒喝一聲,胯下戰馬隨即向前躍去。
單手握住槍尾,他掄起鑌鐵長槍,從上方重重砸在速不台戰馬的脖頸上。
砰!
戰馬哀鳴一聲,前腿頓時軟了,直接跪倒在積雪之中。
被巨力掀飛的速不台,翻滾著摔進泥濘的雪地。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一隻沾滿鮮血的軍靴便踩住了他的胸口。
俯下身,林破虜揪住速不台的頭髮,將他強行提起。
「東胡首領,是吧?」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速不台的脖頸。
「讓你的人,把兵器都放下!」
速不台嚇的渾身發抖,連聲求饒,悽厲的慘叫傳向四周。
「放下!都把刀放下!快啊,別殺我!」
眼見自家首領被人生擒,東胡部族的騎兵頓時亂成一片。
沒了首領指揮,又被林破虜一路殺穿,東胡部族的防線很快徹底崩潰。
大批東胡騎兵扔下彎刀,接連跪進雪地,舉手投降。
看見這一幕,呼延圖氣的臉色鐵青。
「廢物!他娘的,全都是廢物!」
這場仗已經沒法繼續打了,呼延圖心裡十分清楚。
十幾萬人竟被五千人正面擊潰,這種事說出去都沒人肯信,可它如今就發生在呼延圖眼前。
「撤!全軍撤退,往大漠深處撤!」
再也顧不上大汗的威嚴,呼延圖帶著親衛轉身逃走。
見勢不妙的阿木爾和赤老溫,也急忙收攏殘兵,向著北方瘋狂逃竄。
廣闊的雪原上,到處都是屍體,數萬名東胡騎兵則跪在雪地中投降。
提著速不台的衣領,林破虜望向遠去的呼延圖,沒有繼續追趕。
早已到了極限的,不只是五千老卒,就連他們胯下的戰馬也累的口吐白沫。
「把俘虜都綁了!再清點戰利品!」
隨手把速不台扔給副將,林破虜抹掉臉上的血水。
「帶上這群狗雜碎,咱們回城!」
數日後。
居庸關外,寒風凜冽。
站在城牆上的英國公張維賢與破虜將軍霍驍,一同眺望著北方雪原。
「老國公,林破虜那小子去了好幾天,連個信都沒傳回來,他該不會……真折在裡面了吧?」
霍驍搓了搓凍僵的手,語氣中難掩擔憂。
眉頭緊鎖的張維賢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捏著手中的馬鞭。
就在這時,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大片人影。
負責瞭望的士兵發現異樣,立即吹響號角。
「有情況!準備迎敵!」
拔出長刀的霍驍快步走到城垛前,眯起眼睛仔細望去。
最先進入視野的,是一面殘破的大乾軍旗。
軍旗之後,騎著黑馬的林破虜緩緩靠近,馬鞍旁還掛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
被繩索串成一長列的草原俘虜,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曾經不可一世的東胡騎兵,此刻全都垂著腦袋,腳步蹣跚。
隊伍中間,幾名大乾老卒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胖子,正是東胡首領速不台。
「這……」
霍驍瞪大雙眼,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
「這小子……他娘的,他真把建奴給端了?!」
手中的馬鞭微微發顫,張維賢蒼老的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五千人出塞,不但活著殺了回來,還帶回這麼多俘虜,連敵酋都被他生擒了……」
深吸一口氣,張維賢忍不住開口感嘆。
「後生可畏!我大乾,出了個了不的的將才啊!」
城門大開。
策馬進城的林破虜,徑直來到張維賢面前。
翻身下馬後,他將手裡那串人頭扔在地上。
「老國公,末將幸不辱命!」
林破虜抬手指向後方,被押上來的速不台正跪在那裡。
「呼延圖那老狗跑了,不過抓了個東胡首領,這些俘虜,末將一個不少,全帶回來了!」
滿身血污的少年,讓張維賢看得心頭激盪,他連連拍著林破虜的肩膀。
「好小子!幹得……乾的漂亮!老夫這就八百里加急,向皇上報捷!」
京城,紫禁城。
乾元殿內,地龍燒得極旺。
九龍寶座上,陳宇端坐不動,手指輕輕敲著紫檀木桌面。
大殿兩側,文武百官分列站定。
手舉笏板的兵部左侍郎王化成,大步跨出隊列,聲音急切。
「陛下!林破虜率五千輕騎深入大漠,到現在還杳無音信啊!」
「臣早就說過,此人出身鄉野,根本不懂兵法,五千精銳交給他,必定有去無回!」
按捺不住的王化成,又痛聲進言。
「如今北境雖有大捷,可建奴主力未損,林破虜白白葬送五千精銳,實在是我大乾的一大損失啊!」
「臣懇請陛下,治林破虜輕敵冒進之罪,以正軍法!」
幾個清流言官立刻跟著附和。
「臣等附議!林破虜狂妄自大,必須嚴懲!」
這群在朝堂上絮絮叨叨的文臣,被陳宇冷眼看著。
他始終沒有開口,只安靜的聽著。
王化成剛要繼續長篇大論,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西廠番子高舉插著紅翎的竹筒,顧不得禮儀,直接衝進金鑾殿。
「北境八百里加急,大捷!」
雙膝跪地的番子聲音發顫,幾乎喊破了嗓子。
李忠賢快步迎上去,接過竹筒抽出捷報,匆匆掃了一眼。
只這一眼,便讓這位見慣朝堂風波的內廷總管雙手猛的一抖。
「主子爺!」
轉身面向陳宇,李忠賢尖細的嗓音傳遍整座大殿。
「破虜先鋒將軍林破虜,率五千輕騎在白狼山大破三十萬草原聯軍!」
「七進七出,斬首數萬!」
「生擒東胡首領速不台,俘虜東胡部族數萬人!」
「建奴大汗呼延圖倉皇逃竄,草原聯軍已經徹底潰散!」
轟!
這幾句話傳遍金鑾殿,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剛才還在彈劾林破虜的王化成,雙腿驟然發軟,直接癱坐在金磚上。
滿朝文武,全都愣在了原地。
五千人,大破三十萬?
斬首數萬,還生擒了部落首領?
這他娘的還是人打出來的仗嗎?五千輕騎,怎麼可能打成這樣!